贾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苦笑,自家將军这是打算把人往死里逼啊。
许阳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所以特殊时候必须要用些特殊的手段。”
翌日,辰时。
武川镇的校场內,旌旗招展。
高台之上许阳端坐,身旁跟著的是苏子孝,至於程金昨夜连夜跑回抚冥了。
台下是六镇被召集而来的游击和参將,除了吴亮之外其余人都在。
此刻已经是都换上了戎装,按镇列队,人人神色紧张。
经过昨天那件事之后,所有人此刻都不再敢小看这位统帅大人。
校场四周,围著不少人,都打算看热闹。
隨著许阳一个眼神示意,考校正式开始。
此番所用的都是三石弓,按照大胤表军想要拉得二百斤的力气。
之所以用此弓来作为考校便是为了测试这些將领的臂力,而臂力之后方才是准头。
所以简简单单的一次步射其实考验的乃是两方面的力量。
靶垛设在八十步外,这个距离对於精锐射手而言不算远,但对於普通边军將领,也足以检验其基本弓术是否荒废。
第一个上场的乃是许阳的老朋友而今的武川镇参將郑瑞。
作为曾经的苏家亲兵,郑瑞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覷。
郑瑞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动作十分流畅。
“嗖”一箭射出,中靶心!
“第一箭!靶心!”
一箭射出之后立刻有人书记官上前记录。
听到声音之后,郑瑞调整呼吸连续射出剩余的九箭。
九箭射完之后郑瑞只觉得双臂酸痛无比,而这边成绩也是出来了。
十中八已经是上佳的水平了,毕竟射术不算是郑瑞的长处。
郑瑞这第一炮算是打响了,接下来便是张浩之,隨后再是武川镇的其余四位游击。
武川镇六人射完,成绩都还算不错,起码没丟苏子孝的脸。
而等武川镇结束之后,现场的情况便是开始斗转直下。
怀荒镇的一名参將莫说射箭了,就连这三石的弓都拉不开,直接宣布凉凉。
其余人虽然可以拉开弓,但是根本射不上靶,连续射出五箭之后便是脱力。
场边观看了王大茂,王虎,李青等人见状不由的响起一阵嗤笑的声音。
许阳坐在台上目光平静,似乎眼前这个局面他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怀荒镇的一眾將领全都低著脑袋到了校场的另一边排队站好等著许阳的惩罚。
隨后考校继续,几个时辰过去,考校结束,跟在怀荒镇那些將领身后又多了数十个人。
一次考校直接將六镇的底裤都给掀开了。
射术考校下来,初步统计,不合格者竟然超过了半数!达到二十三人之多!
高台之上,许阳脸上的表情也是不太好看。
他知道边军糜烂武备鬆弛,但是没想到竟然能鬆弛到了这种程度。
这些人可都是六镇的中层乃至於高层將领啊,他们平日里就是靠著这些本事领兵打仗的?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坐在一旁的苏子孝也是无奈道。
“六镇积弊已久,上行下效,领兵將士如此,士卒战力如何便是可想而知了。”
许阳没有立刻发怒,只是让书记官將他们的情况仔细记录下来。
接下来许阳也没有閒著,而是將这些人一个个唤来,让苏子孝挨个地考校了一下指挥能力。
事实也不出许阳的预料,这些人哪里还有什么指挥的能力,光是听见满韃两个字就已经被嚇得两腿发抖了。
许阳捂著脑袋,怪不得朝廷不给他们发军餉呢!
要是换做自己,自己也不发!
现在的六镇就像是一个成立了上百年的国企一样,所有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切都是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临近傍晚时分,考校全部结束。
许阳起身走到了高台的边缘,目光冷冷地望著这些成绩不达標的將领,眼神冰冷。
“今日考校已经结束,结果相信不用在下多说吧,你们心中也是有数。”
闻听此言,这些將领们连忙低头不敢与许阳直视。
许阳深吸一口气,而后声音陡然转厉。
“尔等身为参將,游击,乃是朝廷命官,边军栋樑!麾下统兵数百上千!肩负守土御敌之责!”
“然今日观之,弓马生疏者有之,阵战不明者有之!如此本领岂能服眾!又该如何领兵?若是遇到战事,岂不是视士卒性命为儿戏!”
军营校场之內一片死寂,只有风吹动战旗的声音猎猎作响!
“本將军昨日有言,不合格者,依律处置!”
许阳的声音毫不留情。
“凡是不合格者!武艺不精者!怠於操练之军官者!杖三十,降职一等,罚俸三月!”
“来人!行刑!”
许阳的声音落下,不合格的將领们纷纷面如死灰一般。
这大庭广眾之下被打棍子,简直是把脸都丟光了。
不等这些人反应,校场两侧早就准备好的执法队便是冲了出来,隨后不由分手將那些面色如土的將领拖到校场一侧专门设置的刑凳前,按倒,扒去甲冑外袍,一切一气呵成。
啪!啪!啪!啪!
厚实的军棍狠狠地落在皮肉之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伴隨著压抑的惨叫声和周围无数双眼睛的注视。
三十军棍不算太多,但是当著这么多人和同僚的面被打,这份羞辱感,远比肉体的伤害更甚。
行刑完毕,二十三名將领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被搀扶起来。
此刻他们个个面如死灰,羞愤难当,却无一人敢有半句怨言。
毕竟昨天吴亮之死还歷歷在目,现在这个时候谁敢触怒许阳。
“都记住了!”
许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顿军棍,是打醒你们!身为將领,武艺谋略,乃是立身之本!”
“从今日起,各镇將领,必须带头操练,精研战阵!本將军会定期巡查考校!望诸位好自为之!”
“末將谨记將军教诲。”
此刻所有的將领无论是否被打,全都齐声应诺,声音带著几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