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年跟白承安吃过早餐，这才开著糯玉米去往目的地。
    路上姜星年开口询问今天接的是个什么活，白承安轻咳两声嘿嘿笑道：“简单活，就是可能得熬个夜。但是一晚上有十万，还管两顿饭，这真的算是好活。”
    姜星年点头，十万块平均一人五万，只是熬个夜，確实算是不错的临时工作。
    白承安开糯玉米，载著姜星年一路往西，越走越临近郊区。
    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是位於海城郊区的农村。
    虽说是农村，但是家家户户都有很大的院子以及古典气派的中式院子。
    白承安载著姜星年来到村落里面最大的那户人家，就见外面掛著白幡。
    哪怕只是隨便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家人在办丧事。
    看得出死者生前应该挺有威望，来往进出的人不少。
    有丧葬乐队的在时不时奏著哀乐，院子东边则是有流动厨房团队在忙著做菜。
    姜星年看著眼前的院子，后知后觉问道白承安：“白哥，你说的管饭就是吃席吗？”
    白承安点点头：“是的，这席不便宜，一半是硬菜。”
    “那確实不错。”
    反正来都来了，只要有吃的就可以。
    姜星年乖巧跟在白承安后面，进了院子直奔灵堂。
    周遭都是过来弔唁的人，大家穿的不是黑就是白。
    在一片黑白世界里，姜星年的头髮就显得格外显眼。
    不少人都把视线落在姜星年身上，白承安挡在他前面，领著他直接去找了逝者儿子。
    对方一看姜星年那头红头髮就忍不住皱眉，再看白承安的长头髮也感觉有点不靠谱。
    但是现在再重新找人也来不得了，他只能勉强將就用了。
    “我工作忙，晚上过不来。你们俩今天就是我爸的孝子贤孙，负责守夜。”
    僱主姓张，名叫张明超，今年五十三岁。
    去世的是他爸爸，今年整八十，据说是寿终正寢。
    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人去世要停尸要守灵。
    无奈张明超还没到退休年纪，身体却不是很好。
    要是他来守灵，保不齐熬一晚上就会跟著自己老爹一起过去。
    出於孝心跟为自己身体健康双重考虑，张明超最终还是决定从网上找俩人过来演“孝子贤孙”。
    他的要求很简单，男的年轻的，健康命硬的。
    白承安积极报名，对方问了一下他的八字就点头同意了。
    男人看著这俩年轻人慾言又止，他知道对方年龄应该不大，但是看到这么稚嫩的脸庞还是神情复杂。
    只是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交待了句：“我下午就得去公司，你们两个晚上守灵不要睡觉，不要私自离开灵堂......
    “还有，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吱声，明天我过来给你们补齐工钱……”
    张明超事无巨细交代了一番，给了他们两套麻布孝服，又递给了他们两根白布用来绑在头上以表明孝子贤孙身份。
    白承安先是自己穿好，又帮姜星年给系好白布，两人这也算是兼职披麻戴孝。
    曾经有人说，要想俏，一身孝。
    讲的是面容素净，孝服清冷，看起来有种別样的美感。
    姜星年跟白承安本就相貌出眾，这样不说话一身素显得气质更加神秘。
    两人一出去，不认识他们的都在感慨，说想不到老张头长的挺粗獷，孙子模样这么周正这么帅。
    明明是葬礼，两人乖巧待在家属区，居然有几个人阿姨弔唁完就过来跟他们聊天。
    先是问在哪个学校读大学，一听说不读了，想想又说学歷也不代表一切。
    后面又说自己有女儿或者孙女。问他们要不要认识下。
    白承安有些哭笑不得，装出难过的神情:“阿姨，我想我爷爷……”
    几人这才想起来还在人家葬礼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又说等葬礼结束两家到时一起出去吃个饭认识下。
    姜星年跟白承安大夏天披麻戴孝，虽说外面有风扇但还是觉得好热。
    两人藉口想爷爷，没有在院子里继续寒暄，而是跑去了灵堂。
    要说灵堂就是比著前院凉快的多，前面是晚上守灵的地方。
    至於张老爷子的尸体，则是停放在灵堂屏风的后面。
    白承安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忍不住感慨:“真的好热啊，早知道做个招魂幡带来放旁边了。”
    姜星年听著不免好奇:“招魂幡？”
    白承安点头:“对呀，天热的时候招点游魂过来。製冷效果特別好，那才是真的阴凉。”
    阴凉……
    姜星年挑眉笑笑，只觉得现在的道士真是聪明的要命。
    白承安坐著坐著就觉得灵堂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姜星年视线落在了屏风处，仿佛正隔著屏风看著后面停放的棺材。
    白承安见他神情严肃，不由问了句:“怎么了星年，是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吗？”
    姜星年指了指那边的棺材，同他说:“感觉里面躺著的东西不对……”
    躺著的……东西……
    白承安也感觉灵堂四处怪怪的，特別是四周贴著的黄符——
    远看没觉得什么，近看就会发现那些符咒居然不是超生的，而像是为了镇压什么。
    “老父亲去世，居然贴这种符，实在是有意思……”
    两人都感觉今晚守灵不会太平，但是也都没关係。
    反正熬一晚上早晚到手，算起来还是很值得。
    “开饭嘍！”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又来到了姜星年最爱的环节。
    他们两个被安排在了偏桌，但是姜星年一点都不介意。
    別的桌都是坐的满满的，他们桌上包括他们两个在內，加起来也就六个。
    这种流水席面每桌菜品都是固定的，量也是一样的。
    人越少，代表他们能吃到的也越多。
    姜星年跟白承安並排坐著，一道道菜被端上来桌。
    猪肘子掛了糖色，大火烧开炒，小火收汁卤。
    燉出来的肘子又酥又烂，色泽光亮肉质q弹。
    一口下去又香又糯微甜咸香，火候又久完全不腻。
    香爆大虾用的活虾，干辣椒丝花椒过油一炒，又鲜又辣，吃起来特別过癮。
    四喜丸子肉质紧实，汤浓味美，姜星年自己就炫了一大个。
    香芋地瓜丸色泽金黄，炸的外酥里嫩，一口下去又香又甜，热乎乎的小甜品一般。
    辣椒炒鸡特別入味，鸡肉又辣可口，配米饭吃一次能吃两碗米饭。
    清汤丸子q弹劲道，既有肉类的清香，又带著汤水的清淡，喝著特別舒服。
    一桌十六个菜一道汤，姜星年吃的很开心也很满足。
    吃席对他来说，真的好快乐。
    又不认识他们的看姜星年吃的香，不由皱了眉小声嘀咕:“虽说他们爷爷不是啥好人，但是爷爷去世了还吃这么香，现在的小孩没有心吗？”
    白承安闻言立刻嘆气:“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心连接著胃。太难过心里空空的。人流不自觉想把胃填饱来安慰自己的心……”
    他说到一半故意停顿片刻，像是真的有些伤心:“我们也是太想爷爷太伤心，所以才会化悲愤为食慾啊……”
    他说的一本正经，不少人听完也就信了，还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冤枉了他们。
    而此时“伤心”的姜星年刚炫了一块红烧肉，心想这肉做的有点腻，但是也能將就吃。
    白承安在旁边解释著，“孝顺”的姜星年则配合点点头，对著新端上桌的滷牛肉伸出了筷子——
    他可真是太伤心了，感觉能吃下十斤的滷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