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才两日,云微的风寒便好全了,那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恢復了些许红润。
小环特意为云微梳妆打扮了一番。她拿出一件鹅黄色的罗裙,兴奋地说道:“小姐,穿这件吧!”
云微懒懒地抬起眼皮瞧了一眼,摇了摇头。
她指了指旁边那件素白的月华裙,“换那件白色的吧。”
小环愣了一下,看著那件素得有些寡淡的裙子,隨即猛地反应过来,还好小姐提醒了她!
换好衣裳,云微坐在铜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她伸出指尖,轻轻將唇上那层原本就不浓艷的口脂又擦去了些,只留下一层淡淡的緋色。
看起来既不苍白病態,又透著一种楚楚可怜的素净。
等云微提著食盒站在凌樾的书房外时,已经是夜间了。
月色清冷,將她的身影拉得有些单薄。
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见到她来,原本冷硬的脸上都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艷。
在山庄里,这样一位如同月宫仙子般的美人突然出现,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其中一人很快回过神来,恭敬地抱拳行礼:“云姑娘,请稍候,属下这就去通报一声。”
云微頷首,声音轻柔:“有劳了。”
书房內。
凌樾正准备查看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
师弟死了,这件事自然不能善罢甘休。
正欲展开信件细看的时候,便听到门外传来护卫的通报声。
“庄主,云姑娘来了。”
凌樾的手一顿,下意识地將手中的信件迅速折好,塞进了暗格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皱了皱眉,心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慌张?
或许是怕云姑娘看到有关师弟的事,又勾起伤心事,让她再次落泪吧。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平日里沉稳的模样,这才抬起头沉声说道:“让云姑娘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夜风夹杂著淡淡的香气涌了进来。
云微提著食盒缓步走了进来。
凌樾看著她。
先是看到了她身上那件素白如雪的裙衫,那衣裳看起来似乎有些单薄。夜深露重,让他忍不住皱眉想这一路走来她会不会冷?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里提著的那个食盒上,又缓缓上移,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眸子。
云微看著他笑,那笑容温婉羞涩。
“师兄。”她轻声唤道。
“我听说你这些时日为了山庄里的事日夜操劳,连晚膳都没好好用,所以便特意为你送了参汤过来。”
说著,云微朝他走近几步,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
隨著她的动作,那股香气更浓郁了,直往凌樾的鼻子里钻。
两人离得有些近,近到只要凌樾稍微前倾一点,就能碰到她的衣袖。
凌樾难得有些不自在。
他没有抬头看她的脸,而是盯著那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视线却又不自觉地被那双手吸引。
那双手生得极美,只是指尖却是红的。
或许是被外面的冷风吹的。
“云姑娘其实也不必亲自送来。”他忽然开口,“让厨房的人送来即可,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云微的手一顿。
她咬著下唇,没有说话。
凌樾见人没答话,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他抬眼看去,却见云微正定定地望著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眼尾有些红,看起来委屈极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怎么了?”凌樾心头一跳。
“师兄可是不想见到我?”
云微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所以才说这样的话想赶我走?是不是我打扰师兄了?”
“自然不是!”
凌樾见著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慌,刚才那点彆扭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连忙否认道。
他是个练武的大老粗,平时面对的都是些舞刀弄枪的糙汉子,哪里有什么和娇滴滴的女子相处的经验?
刚才那话完全是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了,是心疼她受冻,哪料到云微竟然会这样误解他的意思。
见云微依旧眼泪汪汪地望著他,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如今风寒刚好,身子还虚著。夜里这么冷,风又大,万一再著凉了怎么办?这些粗活让下人代劳就好了,不必亲自走这一趟。”
云微听了解释,將汤碗往前推了推,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可我若是不来,又如何让师兄知道我关心你呢?”
听到这话,凌樾微怔。
自从师父死后,他便很少听到这种话了。
山庄需要一个强大无畏的庄主,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冷不冷,需不需要一碗热汤。
他看著云微,嘴角勾起一抹笑。
“多谢云姑娘。”
凌樾喝完汤之后,云微收拾好食盒,便准备告辞。
“既然汤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师兄了。师兄也不要太累了,早些歇息。”
“等等。”
凌樾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我送你回去。”
云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师兄不继续忙了吗?”
“都处理完了。”凌樾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走吧。”
回去的路上,凌樾提著食盒走在外侧,高大的身影为她挡去了大半的夜风。
两人並肩而行,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看起来竟有些亲密。
路过一段有些狭窄的小径时,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了。
隨著手臂的摆动,云微垂在身侧的手背无意间碰到了凌樾的手。
那一瞬间的触碰,让凌樾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好凉。
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下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了云微那只冰凉的小手。
云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师兄?!”
“得罪了。”凌樾低声说道。
说著,一股內力顺著两人相贴的掌心传了过去。
直到感觉云微的手彻底暖和起来了,他才鬆开手。
云微收回手,脸颊微红,轻声道谢:“多谢师兄。”
凌樾握了握拳,故作镇定地说道:“无事。你是女子,体质偏寒,以后出门记得多带个手炉。”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去,只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忍不住悄悄摩挲了一下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