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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谢舟寒,你过来
    林嫿死死咬著唇!泪水一滴滴落在纸张上,晕湿了他的字。
    傅景深用力抓住林嫿颤抖的手腕,沉声道:“嫿宝,他只是以为要用玉石俱焚的方式才能復仇,现在秦戈死了,所有的恩怨都隨时消散,他不会有事的。”
    这封“遗书”,是谢静姝带来的。
    林嫿清楚,谢舟寒是抱著什么样绝望的心情写下的这封遗书。
    她也清楚,谢静姝想让她知道,谢舟寒不是不爱她了,只是爱不动了。
    他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
    他选择去死。
    “结束?呵呵,这个浑蛋,他以为他是谁啊?凭什么他说结束就结束?”
    “我偏要纠缠,我就是不肯放过他!”
    “什么黄泉路上不敢见我?”
    “他这个懦夫!现在还活著,都不敢见我!”
    林嫿哭得稀里哗啦,嘴里也没閒著,一直在嘟囔著发泄痛苦和怨气的话。
    傅景深嘆了口气,用力抱住她。
    林嫿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放纵自己的情绪了。
    她把脑袋靠在傅景深的肩膀上。
    眼泪鼻涕糊的他名贵的西装上全都是。
    她哭了半个多小时,身体已经出现了抽搐的情形,傅景深无奈之下,只好让宫酒给她打了一针。
    等她睡过去之后,傅景深道:“你守著她,我出去一趟。”
    “去找谢舟寒?”宫酒凉颼颼的口吻,满含嘲讽,“你用什么立场去找谢舟寒?她自己都没想好怎么面对谢舟寒,你確定要干涉人家夫妻两人的事?”
    不得不说,宫酒这人,嘴毒,但也一针见血。
    傅景深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是啊,他有什么立场。
    ……
    谢舟寒就在庄园外的一座小房子里。
    每天除了远远的“偷窥”她,他似乎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傅遇臣每次来看他,都是一脸的暴躁和无语。
    尤其是看到他只吃泡麵,连蔬菜水果都不碰。
    还有那些维生素、助眠药,全都散在地板上……
    这天,看到谢舟寒鬍子拉碴地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傅遇臣没好气地翘起二郎腿,在唯一乾净的一处指点江山:
    “你儿子和闺女都快不认得你了,你確定要这么邋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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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是听说了,傅景深已经搬进去住了,他这人清风朗月,又有才华有耐心,你不怕被撬墙角?”
    “谢舟寒,当初我看你不顺眼,是因为你太傲了,但我现在看你不顺眼,纯属你太作死了。”
    “我要回江北了,再不回去,贝贝都要跟人跑了。你这病,我也是没辙了,能不能好全看你自己,你要是真想死,也行,我送你一瓶砒霜,你省著点吃!”
    傅遇臣说著,丟下一个玻璃瓶。
    小小的玻璃瓶滚到谢舟寒的脚边。
    他看都没看一眼,兀自在翻阅手里的相册。
    傅遇臣气得额间青筋直冒!靠!他就是自找的,才会跟隨谢舟寒这个废物!
    算了算了,火气太大,他得找个地方泻火。
    “谢舟寒我再跟你废话最后一句!你老婆,已经看到你的遗书了!她要不要你,全在你!”
    遗书。
    谢舟寒的指尖,颤了一下。
    他漆黑的瞳孔早已破碎,但此刻破碎中又燃烧著毁灭的烈焰。
    “谁给她的?”他沙哑的声带,就像被火烧过。
    傅遇臣嗤了一声。
    谁给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想不想要老婆了。
    傅遇臣走了,门外守著的盾山很是担忧,追上前去:“傅医生,主子的情况很不好,要不您换个治疗方式?”
    傅遇臣:“他想找死,谁也治不了。”
    盾山高大的身躯,一瞬间垮了好多。
    傅遇臣低咒一声,钻进车子里,驱车离开。
    ……
    谢舟寒颤颤巍巍地,把怀里的玉雕放在窗台上。
    月光轻洒下来。
    柔和的光线,照耀著玉雕上的纹路,也让他看清了她藏在玉雕里的“玄机”。
    月华流转。
    那一行小小的篆体字映入眼瞼。
    ——xzh,我们永不相负。
    叩叩叩。
    盾山恭恭敬敬地站在门边,低声道:“主子?夫人能看见了!”
    谢舟寒的眸子,瞬间闪过一道炙热光芒,但这光芒仅仅是一瞬就消失了。
    他依旧不语。
    自暴自弃的样子,即便是盾山这个慢半拍的看著,都想仰天长啸一声。
    盾山继续说道:“宫酒小姐说……夫人独自去了温泉小院。”
    ……
    林嫿点开他的微信头像。
    发了很久的呆。
    还是发了三个字:九点见。
    来不来,在他。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泳装,不算保守,但也绝对不性感。
    她在氤氳的雾气中,眼泪跟温泉水混合在一起,也藏起了自己的脆弱和心痛。
    远远的。
    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失明之后,她无数次想像过,她再次清晰地看到他,会是什么场景。
    可现在,温泉的热气翻涌著,盖住了她视线的一部分,她看不清他的容貌,也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
    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掌心也泛起一阵颤慄的热。
    林嫿红唇微张,“谢舟寒,你过来!”
    谢舟寒站得很远很远,他能看清她,哪怕隔著雾气,哪怕隔著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和怨气。
    可是他不敢靠近。
    脚步有千斤重,一步也迈不开。
    他不动。
    林嫿心底的痛更重。
    “到了现在,你还要继续逃避吗?”
    林嫿道:“我看见了你写给我的信,他们说、那是你的遗书。”
    说话间,她从温泉中站起身。
    浑身湿漉漉的……走了出来。
    苍白的面颊染了红。
    那双曾经纯净又美好的眸子,此时沾染了泪光,看不透其中的爱多一点,还是怨重一点。
    她最近瘦了太多。
    长腿纤细到他轻轻一握,都要断了。
    他曾最爱揉的细腰,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断。
    他不敢继续看。
    苦涩的別开眼。
    却听到林嫿轻笑了一声。
    他抬眸看去。
    只见林嫿在笑,她笑起来极美,那双眼睛灵动又美好,但在温泉的雾气中,显得湿漉漉的,有娇媚的引,也有跟秦戈相似的凉。
    他骤然想起,这是秦戈的眼角膜。
    是秦戈,让她重见了光明。
    其实也不算是想起,只是骨子里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不想让自己承认,最后让妻子重回光明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敌人。
    林嫿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疏离,直勾勾地看著男人那双看不清情绪的黑眸。
    只是一瞬间的对焦。
    他就再次错开视线。
    在他转身的剎那,林嫿清冷的声线在空气里迴荡,刺激著谢舟寒的那点自卑和痛楚:“怎么,不敢见我?还是不想看到这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