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夜楼外风声呼呼,像是从楼缝里流出的嘶鸣。
房新杰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努力稳住声音继续解释:
“其实……监控室那两个人死了,我们这边並不是完全通不了。”
池黎川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房新杰咽了口口水,补充道:
“只是难度係数会直接暴涨。”
“我们得自己摸索任务的所有陷阱,所有步骤……还要提防那些玩意儿。”
“换言之,就是容错大大降低。”
当他说到“玩意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倖存者情报里也说了,整栋楼到处都是暗坑,光靠看根本看不出来。”
“没有监控端那边的提示,这个副本……是真的地狱难度。”
池黎川点点头。
虽然麻烦,但不是不能过。
但房新杰显然要被自己的话嚇死了。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滋滋”一声,像调频对讲机的电流声。
紧接著,一道略显压低的男声从耳机中传来:
“喂喂,能听到吗?那边的两位。”
房新杰猛地抖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处在监控室里的队友正在说话,急忙回道:
“听得到,听得到!”
池黎川平淡回应:“听得清。”
耳机那头顿了半秒,隨后出现了明显鬆口气的语调:
“还好你们上线了,我这边屏幕刚亮起来,差点以为又是死人开局。”
他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
“监控端这边有两个人,我叫项文杰,我身旁还有一位女队友,名叫邱雨安。”
耳机里传来女生轻轻的“嗨”一声,大概是在打招呼。
项文杰继续说道:
“我们这边有一本纸质手册,还有操作台、显示器,能看到你们大部分楼层的画面。”
“你们需要在楼里执行任务,而我们两个需要不停给你们指点路上的坑,帮助你们推进进度。”
“我们这里时不时会有怪物来到,需要通过录音器將它们吸引走,只是……”
“右手边就是释放诱导录音的设备,但这玩意儿经常坏。”
池黎川疑惑道:“坏?”
“是。”
项文杰无奈道:“系统是这么写的:『录音机会隨机故障,请按提示自行修復。』”
“修复方式是常见的小游戏,会隨机弹出来……还好不算难。”
“就比如连相同顏色的电线,或者是贪吃蛇一类的,一般两三分钟就能修好一次。”
语毕,房新杰小声抱怨:“您……您这边听起来也挺惨的。”
项文杰隨之嘆气道:“是挺惨的,我们这里要盯著屏幕、分析路线、记时间,还要隨时准备放录音。”
“只要哪怕晚了一秒,怪物破门,我们俩就没了。”
房新杰脸瞬间白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別担心。”
项文杰突然语气变硬:“我跟邱雨安都活过两个副本,经验不算小白。”
“你们只要按我们指令做事,这副本能稳过。”
池黎川点头:“好了,时间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耳机那头迅速切换画面,伴隨著一阵按键声:
“现在第一个任务,你们往楼內前门走先到一楼电梯处,做第一项修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玻璃门前,玻璃门自己滑开,一股腐旧味扑面而来。
灯光昏暗,使得整个一楼显得阴森森的。
正前方迎面便是一座陈旧的电梯。
右侧是一间维修间,门虚掩著。
而就在门边,靠著一团机械物。
那是一只沾满灰尘的黄色机械熊。
它的金属外壳早已没了原本的光泽,锈跡如蛛网般爬满四肢,关节处凝结著暗褐色的锈块。
胸口的装甲板凹陷了一大块,边缘还掛著断裂的线路,几根铜线裸露在外
它就这样躺在那,像是被隨意丟弃,却又像是……正在盯著自己。
房新杰深吸一口气:“项哥……这机械熊是个啥。”
耳机里传来迅速敲击纸张的声音:
“对,这个是这次任务的重点。”
“如你们所见,电梯目前是坏的,需要修理,你们右手边那间室內就可以修。”
“但维修间附近的这个机械熊……修理进度越高,它活动性越强。”
“比如,进度达到30%,他就会渐渐抬起身体,当进度到50%以后,它就会开始抬头、伸手,往后同理。”
“你们必须在电梯修到100%那一刻,马上衝进去按下关闭键。”
“熊会在那一刻尝试扑人。”
“这就意味著你们需要一个人修理,另一个人看著机械熊。”
房新杰冷汗直流,颤颤巍巍道:
“嘶……还是我去修吧,让我跟这个会动的机械待一块真的会嚇死我。”
池黎川轻轻“嗯”一声,迈步走到机械熊旁。
只见他站在熊边思考了一下,然后抽出刀来。
刀鞘轻鸣,银光反射在幽暗灯光下。
下一秒——
噗嗤。
银刃直接刺进了机械熊的肚子里。
毛绒皮下不是棉花,而是……湿的,黏的东西。
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活著”的肉。
房新杰嚇得差点跳起来:
“大佬!你干嘛往它肚子里扎刀,不会直接激怒它吧?”
池黎川面不改色,没有理会房新杰,而是居高临下的对著机械熊说道:
“不准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刀一样利落,俯视著眼下的机械熊:
“接下来修理进度越高,你越会挣扎。”
“所以……你每动一下,就意味著刀就会更深一寸,你感受到的疼痛就越深。”
他手掌轻轻按在刀柄上,动作平静如水。
仿佛隨时都能继续往里压下去。
见此,耳机里明显沉默了三秒。
项文杰那边都被震住了:
“老,老兄,你们这边……这么彪悍的吗,我第一次见这么勇的,要谨慎点啊。”
甚至能听到女队员邱雨安倒吸一口气。
而就在这个奇异的平静中,池黎川能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就在机械熊体內,突然传来一阵肉眼可见的波动。
像愤怒。
像怨恨。
像在被逼到濒死之前的暴躁挣扎。
池黎川指尖轻轻按著刀柄,语气严肃道:
“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不准动。”
黑暗楼层內,一阵冷风吹过。
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刀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