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驍一直都能够看得出来，楚毓是对自己非常警惕的，甚至做好了隨时出手干掉自己的准备。
    张驍也明白，楚毓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她们在进行的是一场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的战斗，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万劫不復。
    这也是为什么楚毓从头到尾都神经紧绷了——她恐怕是真的没有认为自己是个人类，而是把自己当成了別的什么东西。
    张驍虽然年轻，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懂，他能看出来，楚毓把这件事摆在檯面上来讲，本身就是一种拋出善意的举动，但他也不想陷入到自证陷阱。
    魔法的事情光怪陆离，魔法少女的敌人更是千奇百怪。
    困难的不是要如何告诉对方自己是个人类，而是如何要证明自己是个人类。
    所以思索了一会，张驍轻声开口道。“楚老师，其实我也要向你道歉，因为我也不信任你。”
    “这种不信任並不是因为上一次我和我的搭档差点死在了一个精英级外道魔的手里，我听瑟皮克斯说过了，你们当时在处理別的事，所以我不怪你。”
    “但你也要理解，对你们来说，人类觉醒成灵兽是大破天荒头一次，同样，对我来说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我比你更加的紧张。”
    “不仅是对我现在所处的位置而紧张，也是为了我的未来而紧张。”
    张驍伸出手在自己的脑袋上点了点，继续说道。
    “我的脑袋里面现在塞了不少东西，当然也有不少魔法少女『前辈』战斗的英姿，只是这些东西无法让我把后背交给你，特別是你也在怀疑我的情况下。”
    楚毓很认真的听著，中间没有打断张驍。
    待张驍说完，她才浅浅一笑，轻声道。“你知道我在发现柳城出现第二个魔法少女之后，我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吗？”
    “听瑟皮克斯说了，你们希望可以让我和我的搭档搬到其他城市，和其他魔法少女交换战场。”张驍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很好的计划。”
    “是的，但你知道为什么我又把这个计划取消了吗？”楚毓又问道。
    这次，张驍微微摇了摇头。
    楚毓也没有卖关子，只是隨手拿起了一块排骨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盘子里。“你在面对那个精英级外道魔的时候，流了不少血啊。”
    张驍目光一凝。“你拿去化验dna了？”
    楚毓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张驍，顿了顿，轻轻摇头。“那倒没有，但是不是人血我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
    “原本我以为受害者已经出现了，甚至怀疑过那个魔法少女是否已经被害，但...仔细检索了一番之后，我並没有感觉到任何带有魔力的血液。”
    说到这，楚毓眉毛一挑。
    “你还真是把那个小姑娘保护的特別好啊。”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张驍撇撇嘴，见楚毓动筷子了，他也给自己夹了一块粉蒸肉。
    “呵呵。”看著张驍的反应，楚毓忍不住笑了笑，隨后又装作隨意的开口道。“知道吗，其实以前也有过邪恶生物假冒灵兽的事件出现。”
    张驍筷子一顿。“然后呢？”
    “那次事件，很多前辈牺牲了。”
    楚毓低声道，显然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深吸了一口气，她才继续说道。
    “所以这件事情上，哪怕你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我们的敌人，我也必须要严肃对待，而这也是我想要把你留在身边的原因。”
    “你想监视我。”
    “可以这么说。”楚毓点了点头。
    张驍沉吟著，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事实上，这在他的预料中都算是好的了，因为真的假不了，他不怕证明自己，只怕没有这个机会。
    如果对方抱著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那么张驍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这也是他为何会把见面地点选在这里，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在这里对自己动手。
    而现在，既然对方愿意给机会，他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看著楚毓，张驍忍不住笑道。
    “楚老师，你难道不怕我真的是什么邪恶生物吗。”
    “你不用激我。”楚毓轻声道。“我既然决定这么做，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张驍眼神微动。“你要把我留在这，那就代表著你没有想要把我的存在说出去，我知道你是绿级魔法少女，战斗力爆表，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我真的演技特別好呢？”
    “我已经提前把这里的情况记录好了，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那么这份记录就会出现在山海关外所有姐妹的手中。”
    “到了那个时候，你將迎接的是最为专业的团队，而且相信我，那时来找你的就不是绿级青级这样的魔法少女了。”
    楚毓隨口道，仿佛是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张驍心里则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不只是绿级和青级？
    那岂不是...
    太嚇人了，赶快吃口肉压压惊。
    看著张驍那瞬间『乖巧』下来的样子，楚毓垂头暗笑，旋即也將排骨放在了嘴巴里轻轻的咀嚼著。
    饭桌上的气氛又寂静了一会，楚毓给张驍盛了一碗汤，放在转桌上转到了张驍的面前，並开口道。
    “我当然是不希望事件发展到那种地步的，而且我也愿意给你一些小小的信任。”
    “谢谢。”张驍应了一声，不知道是在感谢那碗汤还是別的，他抬头看向了楚毓。“信任是双向的，也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而且我现在確实需要一位领路人。”
    “不知道为什么，瑟皮克斯貌似对你很感兴趣。”楚毓笑了笑。“我很喜欢你们之前的交流方式，不如我们也来交换一下答案，你应该还有不少想问的问题吧？”
    “当然可以。”张驍放下了碗。“我先？”
    楚毓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刚才说你可以联繫到其他城市的魔法少女。”
    张驍整理了一下自己想要问的问题，沉声开口道。
    “我想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魔法少女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