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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开箱
    楚隱舟的目光很快锁定在昏暗的角落,那里静静地摆放著一个看起来十分坚固的金属箱子。
    箱子很大,楚隱舟的心里產生了一丝期待。
    经歷了这番苦战,会有更好的收穫吗?
    大量钱幣,品质更好的宝石,亦或者是更强大的武器装备?
    “在这里。”他对蕾娜薇说了一句,然后走上前去。他深吸一口气,怀著一点寻获战利品的兴奋,伸手抓住了箱盖边缘,用力將其掀开。
    然而,预想中珠光宝气的景象並未出现。
    箱子里既没有金幣,也没有宝石。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
    一个蜷缩在箱子里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袍,长袍的襟口,袖口以及下摆处,点缀著暗绿色纹路,一件带兜帽的斗篷遮盖了其大部分头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人脸上戴著的鸟嘴面具。长长的,皮革製成的喙部向前突出,一对镜片在昏暗光线下反射著微光,仿佛一只在巢穴中休憩的怪异乌鸦。
    由於箱子空间有限,这位“箱中人”的姿势显得有些侷促,长长的鸟嘴甚至需要微微歪向一边才能容纳。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楚隱舟脸上的期待表情僵住了,伸出去开箱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然后,在楚隱舟和蕾娜薇惊愕的注视下,箱中人缓缓起身,抬起戴著皮革手套的右手,衝著两人打了个招呼:
    “看来外面的噪音已经平息了。贵安,二位。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清扫工作?”
    一个声音透过鸟嘴面具传来,音质被过滤得有些失真,带著独特的金属质感和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我是珀芮·帕拉塞尔苏斯,一位医生,二位叫我珀芮就好。我本来在这地方进行实地考察,结果遇到这三名匪徒,情急之下躲进了箱子里,感谢二位的出手相救。”
    说完,这位自称珀芮的医生便试图从箱子里出来。但箱子內部空间实在有限,她的长袍下摆似乎被什么勾住了,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侷促。
    楚隱舟这才从巨大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看著对方这有些狼狈的模样,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呃,需要帮忙吗?”
    “有劳。”珀芮简短地回应,並没有拒绝。
    楚隱舟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帮她稳住重心,从箱子里跨出来。在接触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对方长袍下手臂的纤细,以及,儘管那身宽鬆的黑色医生长袍试图掩盖一切,但在动作间,依然不可避免地勾勒出一些属於女性的,自然而优美的身体曲线。尤其是当她站直身体,略微整理有些褶皱的长袍时,胸前的布料被自然地撑起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
    结合之前那虽然经过面具过滤,但依稀能分辨出偏於清冽的女性声线,楚隱舟知道了,这位神秘的医生,是位女性。
    珀芮站定后,先是仔细地拍打了一下长袍上沾染的灰尘,尤其小心地抚平了襟口和裙摆那些暗绿色纹路上的褶皱,动作一丝不苟。然后,她才再次抬起头,那隱藏在鸟嘴面具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楚隱舟,又看了看蕾娜薇,仿佛在评估著什么。
    “那么,”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既然危机暂时解除,而我们又在此相遇。容我再次自我介绍,珀芮·帕拉塞尔苏斯,一名致力於研究並治癒地牢中各种特殊病症的医生。如果二位在接下来的旅途中需要专业的医疗服务,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可能。”
    楚隱舟看著这位从箱子里冒出来的,气质独特的鸟嘴医生,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意料之外的状况。他轻咳一声,试图让气氛正常一点:“珀芮女士,我是楚隱舟,这位是圣骑士蕾娜薇。你说你是医生,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实地考察?”
    “叫我珀芮即可。”珀芮纠正道,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依旧平稳,“地牢,尤其是刚发生过激烈衝突的地牢,是研究创伤病理学,血液喷溅模式以及某些特殊微生物菌落的绝佳场所。”她说著,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那具矮个子匪徒的尸体,尤其是那颗被蕾娜薇阔剑劈开,內容物暴露在外的头颅。
    趁著对话的间隙,楚隱舟悄然发动了【理性之眼】,望向珀芮。几行字跡在她身边浮现:
    【珀芮·帕拉塞尔苏斯】
    【瘟疫医生】
    【生命状態:良好】
    【精神状態:好奇】
    【压力值:12/100】
    压力值这么低?楚隱舟有些意外,刚才外面打得那么凶,她躲在箱子里居然没什么压力?
    紧接著,代表【心相】的字跡开始浮现。
    首先是几行璀璨的金色:
    【精益求精:“还可以更好。”对知识与技艺有著无止境的追求,永不满足於现状。】
    【沉著冷静:“情绪是观察的干扰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惊人的理智与客观,是进行研究的前提。】
    【博闻强识:“这个案例与《腐殖病理学概论》第三章描述类似。”拥有极其广博的医学与生物学知识,能够迅速应对各种疑难杂症。】
    果然符合一位研究型医生的优秀品质。楚隱舟在心里默默点头,下一秒,就看到珀芮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不再满足於远观。她迈著平稳的步伐,径直走到那具矮个子匪徒的尸体旁,然后蹲了下去。
    她丝毫不在意飞溅的血污和脑组织,甚至凑近了些,戴著皮革手套的手指指著颅腔內的结构,用一种兴奋和讚嘆的语气说道:
    “看这创面,边缘相对整齐,颅骨碎裂的纹路呈现出典型的放射状……真是难得的观察样本,几乎堪比精心准备的大脑切片,能如此清晰地看到灰质与白质的分布……”
    楚隱舟一时间沉默了,蕾娜薇似乎也有些错愕,但出於礼节没有打断。
    而就在珀芮蹲下,全神贯注於研究时,楚隱舟看到她心相下方,那刺目的红色字跡终於清晰地显现出来:
    【尸体狂热:“多么完美的標本!”对死亡与人体,或类人体构造有著超乎寻常的兴趣,面对有价值的尸体时会陷入高度兴奋与专注状態,那些使得常人避之不及的惨状令其压力不增反降。当然,过於投入或许会陷入危险之中。】
    楚隱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丝无奈涌上心头。
    好吧,我就知道……
    这位新遇到的医生,恐怕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理性之眼揭示的真相,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又让人心情复杂。
    他看了看身旁虽然戴著头盔但明显气息有些不豫的蕾娜薇(【压力值:38/100】),又看了看蹲在尸体旁仿佛在欣赏艺术品的珀芮(【压力值:10/100】,难不成是因为看到尸体而降低了?)。
    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里,说不定才是心理最健康的那个。
    “咳,”楚隱舟再次清了清嗓子,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珀芮医生,你的感谢我们收到了。你说可以谈谈医疗合作?我们现在正打算前往附近的村庄,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或许我们可以同行?”
    珀芮闻言,终於將目光从“完美的標本”上移开,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手套。
    “当然可以。”她回答得乾脆利落,“我的上一处临时实验室刚好因为一些……意外,无法使用了。换个地方继续研究也无妨。而且……”
    她的鸟嘴面具转向楚隱舟,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在他脖子上那条还没洗的【强盗的面巾】上停留了一瞬。
    “我认为,与二位同行,或许能为我提供更多高质量的研究素材和案例。那么,合作愉快?”
    楚隱舟看著对方那平静无波,却隱隱透著对“未来病例”期待的態度,只能干巴巴地回应:“……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