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哦。
於是她一边嘴里念叨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边慌里慌张的跑出去。
门都没关。
还得江厌自己去关。
他拧起浓眉,俊脸上的嫌弃绝不是装的。
虽然在卢家湾时,自己与母亲和林茵茵一家做了多年的邻居,但他对这个邻居家的孩子真不熟,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偶尔会出现在家里,而且还总隨母亲一起喊自己阿厌。
再加上学习任务多,她又是个异性,江厌根本就对这人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答应了她母亲的临终託付……
他自我克制似的沉口气。
不想和蠢的计较。
……
接下来的几天,黎汐见看江厌,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送餐的时候都不需要他开口赶人,她几乎是放下餐盘就跑。
倒不是多怕。
只是黎汐见觉得很尷尬。
人家刚说完要买匕首防著自己,结果自己就真的闯进人家房间里。
这简直丟死人了!
她也算是大概知道了江厌每天出臥室的时间,想避开他不难。
掐准江厌应该从庭院中回去了,黎汐见才带著书出门,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港岛法律的书籍刚看两页,就隱约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人在交谈。
而且关於“少爷”的。
那不就是江厌?
“你还真当他能做江氏的继承人?他这个瞎子,就是个江家的弃子。”
“不是说,少爷的眼睛能治好,只是眼角膜损伤么?”
“问题的关键不是就在这儿?能治好,为什么江家不给他治,你想想。”
这番话,还真让黎汐见恍然来著。
对啊!
算算自己来老宅也一个多月了,只看到佣人给江厌治眼睛的药,却没有医生过来给他实际检查,给出治疗方案之类的。
而且那些药她也看过,哪里是治眼睛的,无非就是什么消炎去火气的,欺负江厌看不见,隨便给他吃。
“还有,你听说了没?江家把他找回来,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大少爷死后,江家的血脉就断了,现在也就他一个能……”
余下的话还没等听完呢,黎汐见就感觉有人碰了自己肩膀一下。
她皱眉,“你先等会的。”
这边正是关键时刻呢!
黎汐见再想听,两个佣人已经慌张的开口道,“少,少爷。”
少爷?
她猛地仰起头——
是江厌。
这男的什么时候来的?
“林茵茵,不该知道的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
他丟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背影看起来,冷峻又沉默。
这个老宅,江厌似乎已经待很久了,起码对周围的陈设都很熟悉,所以才能即使看不到,也不会磕碰著自己。
黎汐见看著看著,忽然间竟对他產生了一种……怜悯的感觉。
纵使这老宅豪华,餐食丰盛,但对江厌来说,和监狱有什么两样?
自己起码还可以每周出去一次,还可以打电话联繫外界,但他都不被允许。
或者说,他即使可以打电话,也不知道能求助於谁。
毕竟这是港岛,是江家的势力范围。
江厌这个私生子,哪里有靠山?
回臥室后,黎汐见躺在床上,都还思考著这个问题。
原来,眼见不一定为实。
江家人看著似乎对江厌很好,实则未必。
……
晚间,黎汐见准时给母亲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从声音中能听出她的状態不错。
“汐见,你又下晚自习了?”
“对啊,这几天学习任务很多,不过好在我已经习惯这边的水土了,您不用再担心我吃住方面不適应。”
“那就好,那就好。”黎母连声笑了笑,“知道你爱学,但也注意身体,別总是熬夜。”
“嗯。”
“妈在京林也非常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呢,想著等你回来,我可以亲自去机场接我的宝贝女儿。”
黎汐见撒娇似的道,“那我可期待啦!希望我一下飞机,就能看到我亲爱的妈妈。”
聊上几句,黎母那边就要休息了。
可掛断电话,她还是睡不著。
在此之前,黎汐见几乎一直都在学校里,每天上课,背书,放学,回家。
黎母是那种老一辈的思想,女儿得护著,少让她接触外面的是非,所以黎汐见心思有些单纯,见过最黑暗的事情,也就是学校里的好友不和互相詆毁,背后告黑状之类的。
江厌的这事儿……
挺顛覆她认知的。
抱著这种怜悯心思,黎汐见第二天早上去给江厌送餐的时候,態度都变了许多。
“粥有点热,你要不要等一下再喝?”
他本来都伸出去的手,突然停顿片刻,循声过去,皱眉,“你在粥里下毒了?”
不然今天她怎么不对劲。
黎汐见顿时瞪圆眼睛,无语至极,“我只是关心你,怕你烫到而已!”
“用不著。”
“……”她咬牙,“对对对,我下毒了,毒死你。”
最好把他毒哑了,再也別说话。
黎汐见只是气不过说出来的话,结果,这天的早餐,江厌真的是一口没动。
导致下午三点她再拿著餐盘进去,都不敢再出声了。
免得他真饿死。
转身要离开时,江厌却忽然开口。
“我去向老东西要一笔钱给你,然后你就拿著钱回卢家湾,再別说认识我,也別再回来。”
黎汐见的身影怔了怔,“你……你要让我走?”
他不是喜欢林茵茵吗?
有心上人在身边,按说总比自己一个人被困在“监狱”里更好啊。
“怎么,你喜欢在这?”
感觉江厌如果不说反问句,他就不会说话。
“我还是过阵子再走吧。”
黎汐见也有自己的盘算。
母亲的病都还没治好,一旦自己离开港岛,那江老肯定不再管了。
她想著,起码拖到母亲做完第一次手术。
“隨你。”
江厌伸手去摸筷子。
黎汐见心生不忍,还是下意识的帮忙递了一下。
也不知这脑子在想什么,反正嘴比脑子快,她直接开口问,“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我?”
江厌呵笑一声,扯扯唇,“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