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社区中心外，亚视《超级女生》的首场海选场地早已布置妥当。
    红色的背景板上“全民歌唱，梦想绽放”八个大字格外醒目。
    罗文、甄妮组成的评委团已端坐就位，摄像机、灯光设备一应俱全。
    宣传车还在循环播放著招募口號，可现场的景象却让张姐的心沉到了谷底。
    上午十点，本该是报名高峰，可场地外的报名台前却门可罗雀。
    偶尔有路人驻足，大多是拿起宣传册翻了翻就摇摇头走开，真正填写报名表的寥寥无几。
    三个小时过去，报名人数刚过三十，其中还有一半是看热闹的学生，填完表就跑了，根本没打算上台演唱。
    “怎么会这样？”
    张姐焦虑地搓著手，看著空荡荡的等候区，声音里满是沮丧。
    “街头巷尾都在討论，怎么真到报名的时候就没人来了？”
    负责现场组织的黄光品也皱著眉，他刚从另外两个海选点回来，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铜锣湾和尖沙咀的考点更糟，报名人数加起来还不到二十。
    刚才有个阿姨跟我说，丽地电视台以前的节目要么枯燥要么抄袭，现在突然搞海选，大家都觉得不靠谱，怕是什么圈钱的噱头。”
    秦寿站在人群边缘，眉头微蹙地观察著来往的路人。
    有年轻女孩对著宣传海报指指点点，眼神里透著嚮往，却迟迟不敢上前。
    有家长拉著跃跃欲试的女儿，嘴里念叨著“丽地的节目有什么好参加的，都是些没人看的东西。”
    还有人直接对著镜头摆手：
    “別拍了別拍，亚视的节目没前途，浪费时间。”
    “秦先生，要不我们降低门槛？
    或者找些艺人来站台撑场面？”
    张姐急得团团转。
    “再这样下去，海选根本办不下去，之前投入的场地费、设备费、宣传费都要打水漂了！”
    秦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降低门槛只会让节目含金量下降，找艺人站台反而违背了『全民海选』的初衷。
    问题不在节目本身，而在丽地的口碑。
    这几年台里节目质量下滑，抄袭无线、收视惨澹，观眾对我们缺乏信任，突然推出这么超前的模式，他们自然难以接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等等，我们还有时间。
    下午我让宣传组调整策略，去学校、工厂、社区中心做面对面推广，告诉大家这不是噱头，是真正的梦想舞台，冠军真的能拿唱片合约、主演电视剧。”
    可现实比想像中更残酷。
    直到下午五点海选结束，全港三个考点的总报名人数才勉强突破一百，真正上台演唱的只有六十二人。
    看著统计数据，综艺部的眾人脸上满是失落，原本的热血与憧憬被冰冷的现实浇得透心凉。
    而此刻的无线电视台顶层办公室里，却迴荡著方逸花的嘲讽笑声。
    她手里拿著亚视海选的初步统计数据，笑得前仰后合：
    “六叔，您看看！
    秦寿花了那么多钱搞什么全民海选，结果全港报名的还不到一百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邵大亨端著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早就说过，秦寿不懂娱乐，更不懂经营电视台。
    他以为照搬什么新模式就能起死回生，却忘了电视台的根基是口碑。
    丽地这几年在港岛的名声有多差，观眾早就把它归为『劣质节目代名词』了，这样的台搞海选。
    谁愿意相信？
    谁愿意参加？”
    “就是说啊！”
    方逸花放下数据，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他以为观眾看腻了明星秀，就会买素人的帐？
    可他忘了，素人需要平台背书，丽地根本没这个公信力。
    现在倒好，场地费、设备费、评委酬劳、宣传费，前前后后投了几百万。
    结果连一百个报名的都没有，这一次，他怕是要亏得裤子都不剩了！”
    邵大亨轻轻啜了一口茶，眼神里带著一丝惋惜：
    “何大宏也是糊涂，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让女儿陪著秦寿瞎胡闹。
    亚视本来就资金紧张，经这么一折腾，恐怕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到时候，何小琼怕是要跟著秦寿一起失业。”
    “何止是失业啊！”
    方逸花补充道：
    “我听说他还拉了星河唱片和滙丰银行的赞助。
    现在海选遇冷，节目根本做不下去，赞助商会找上门要赔偿。
    到时候亚视不仅亏光家底，还要背上债务，彻底万劫不復！”
    她拿起电话，脸上露出算计的笑容：
    “六叔，我让下面的人把亚视海选遇冷的消息透露给媒体。
    再加点料，说他们的节目有黑幕、奖金是空头支票，让观眾彻底失去信任。
    这样一来，秦寿就算想挽回都难了！”
    邵大亨点了点头，默许了她的做法：
    “也好，让港岛的人都看看，什么叫自不量力。
    秦寿想撼动我们无线的地位，还嫩了点。
    等亚视垮了，我们刚好把亚视收购过来，这样港岛电视台也就我们一家独大了！”
    办公室里的嘲讽声不断，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亚视破產倒闭的景象。
    而亚视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財务拿著报表，声音低沉：
    “秦先生，这一次海选投入了三百二十万，目前gg收入只收回了八十万，如果后续节目还是这个热度，我们的资金炼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
    张姐低著头，声音带著哭腔：
    “都怪我，当初没有考虑到丽地的口碑问题，以为只要节目好就有人来……”
    “不怪你。”
    秦寿打断她的话，眼神依旧坚定：
    “口碑是靠作品积累的，我们不能指望一夜之间改变观眾的看法。
    海选遇冷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破局。”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內容为王”四个大字：
    “报名的人少，我们就精做內容。
    把六十二位选手的演唱片段精心剪辑，选出最有故事、最有实力的十位，做成专题片在黄金档播出。
    让观眾看到她们的真诚与才华。
    同时，我们开通热线电话和书信通道，让观眾为选手提建议、投票，增加互动感。”
    他看向黄光品：
    “你联繫各大社区，组织选手进社区义演，让她们走到观眾身边，用实力打动大家。
    再联繫报社，做选手专访，讲述她们的追梦故事，引发共鸣。”
    “可这样能行吗？”
    有人小声质疑。
    秦寿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
    “挽回口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