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记错，目前公开的、泛用的、较为主流的炼金配方当中，所需素材大多產自各个大型地下城对吧？”
    “错！迷宫素材確实普遍优质，但归根结底，我觉得过於依赖迷宫素材是炼金术师的问题。现在有太多的炼金术师喜欢躲在舒適区里不出来，没了迷宫素材就不会炼成了，至少在我的科室里，我绝对不允许这么没出息的行为！”古娜严厉地说道。
    “另外再告诉你一个业內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其实一直都有炼金术师致力於用普通素材替代迷宫素材的研究，只不过这样的研究成果大多不会公开。毕竟如果有一个能用廉价素材替代昂贵素材的配方，效果还不比原配方弱甚至可能更优，这样的配方在出现更优的选择之前几乎可以成为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摇钱树，说是传家宝也不为过。”
    “炼金术说到底本质上就是对世间万物的调和，所以理论上在炼金术领域內不存在不可替代的材料。当然就现在炼金学科的水平说这种话还太早了。但换个角度说，世间万物全部都有成为炼金素材的潜力。身为炼金术师，就要勇於尝试各种没试过的素材才行啊！”
    “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並且赞同，但是你再继续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拿店里的花，恐怕老板就要拿著扫帚把我们赶出去了。”莫尘见古娜全然没有发现花店老板的表情正变得愈发僵硬，无奈地提醒。
    虽说生意人不应该和顾客过不去，商品卖出去之后被用在哪儿也和卖家没多大关係。但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从事某个行业久了，多少也会產生一些爱屋及乌的情感与信仰。当前这个时代背景下因为人们普遍都比较朴实，內心便更是容易產生这样的情节。
    这也就意味著，花店老板既是生意人，也是爱花人。古娜大把大把拿花的行为以及堂而皇之地说要把这些花当炼金素材的態度已经快让花店老板难以忍受了。
    莫尘觉得花店老板之所以能忍到现在都没赶人，一方面是古娜拿的花真的很多，这大概是一笔顶得上几个月营业额的大生意；另一方面是古娜的衣著和黑髮表明了她是雷文家的大贵族，老板不敢妄动。
    “啊？”古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老板，看到了对方强挤出来並且快要维持不住的营业式笑容，后知后觉地尷尬起来。“啊哈......啊哈哈，那就......就到这里吧。”
    花店老板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虽然这些花卖出去颇为揪心，但想想这一单的收入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休个假，还是能抚平內心的伤痛。
    “不过老板，我还想要一些花种。”虽然放过了店里盛放的花卉，但显然古娜还有別的目標。
    “嘶——”老板倒吸一口凉气，刚降下来的血压又升了起来。
    最终古娜还是如愿以偿地买到了想要的花种，然后两人一起被老板迫不及待地送出了店门。
    “嘛......好像確实有点得意忘形了。”古娜有些不好意思。
    “你知道就好。”莫尘一点不客气地附和一声，顺手將手里的东西送到古娜眼前。“喏，送你的。”
    那是一枝主色邃黑，边缘略泛深蓝，花瓣是锯齿状白色镶边的花。
    “......这是？”古娜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安抚店长心情时临时想到的一点小聪明。”即，让花店里的花卉被用在原来的用途——观赏或赠予。
    “......”古娜默默地接过这枝花，心情泛起一圈复杂的涟漪。浪漫？说不上；曖昧？不存在。说实话这个送花举动没有半点旖旎的氛围，但看著这朵和今天自己的穿著色调相似的花，心情不由自主地就好上了一些。
    “它叫什么名字？”古娜抬头问道。
    “嗯......叫幽羽之歌。”莫尘沉默了半秒，才做出回答。
    “......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是你刚编出来的？”听到这个过於应景的名字，古娜不由心生狐疑。
    “確实是我刚编的。”被识破的莫尘倒也没有嘴硬，乾脆地承认了。“老板说这是人工培育的意外產物，所以没有名字。而且因为顏色比较微妙，所以也不確定会不会继续培育同种。”
    毕竟黑色的花，放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有点......不合適。適用范围窄，喜欢的人少，那也就没有继续培育同种的必要了。
    “那以后它就叫幽羽之歌了”古娜嘴角一勾，独断地定下了这个名字。將花妥善地收到了自己的手环里。
    回去之后，试试能不能用炼金术把种子调和出来吧。
    “我想想......下一站去药铺好了。话说回来，刚才我们聊到哪儿了？”古娜一边选定下一个目的地，一边接续之前的话题问道。
    “聊到炼金术师要勇於尝试各种素材。”莫尘想都不想就回答道。他可是真的在认真听课的。
    “嗯，那就从这里继续。”古娜老师点点头，同样快速地进入了状態。“现在的拉尼亚王国名义上说是炼金盛世，但实际上大部分人对迷宫素材和迷宫魔道具的依赖还是太重了。”
    “就我知道的情况，皇家炼金研究院里目前至少有70%的研发项目，內容是【怎么使用对应迷宫的素材，製作或復现同迷宫產出的某个魔道具效果】。”
    “但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吧？根据已有成品逆向研发，既能够减少成本，还能直接从成功案例倒推理论知识。”莫尘有些疑惑地提出异议，这操作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他们不是在【研发】，確切地说，他们只是在【摸奖】而已。”古娜言辞锐利，一点给【皇家炼金研究院】留面子的意思都没有。
    “很多人並不想弄明白【事物与现象发生的原理】，他们只是挥霍著王国批下的富裕资源，从无数次尝试性的排列组合失败中提取碰巧成功的【经验】而已。说得不客气一点，这种做法只要提供充足的素材，隨便换个懂得排列数字的人来都能做。”
    “举个例子。”
    “你应该知道除了大型地下城外，世界各地偶尔还会出现各种小型地下城，这些地下城產出的素材和魔道具都数量有限。”
    “刚才提到的，皇家炼金研究院那70%的【復现已有魔道具】项目中，敢於將復现目標放在【限量素材和限量魔道具】上的恐怕只有不到5%。”
    “现代的炼金学科，就像一座倒金字塔。明明基础还摇摇欲坠，却依靠著迷宫的过量供养搭好了高楼。”
    “和你解释这些主要就是想说——我的炼金术和其他人的炼金术不太一样，需要学很多繁琐的，枯燥的，可能看起来没什么用的知识。但是这些真的都很重要，你可別不耐烦啊！”
    古娜说这话时有些忧心，因为面对更加速成，能够更快出成果的【迷宫炼金术】，她的这套理论投入太多，学成太难。以至於古娜想给自己找个助手都找不到，哪怕是以学习见长的菲利普，在炼金领域里也跟不上她的思路，会对她许多执著和深究的行为表现出不理解。
    但......或许异世界人可以呢？她与莫尘极有可能接受过相似的教育，有著相似的思想。
    古娜的內心深处如此期盼著。
    “是！我知道了！古娜老师！”莫尘义正词严地做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带点搞怪的同时也应承了古娜的期待。
    “噫~別这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古娜一副被噁心到的样子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但脸上分明在笑。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比较感兴趣的炼金配方？初级的，適合新手的。我们可以多买点素材回去。也是时候让你体验一下炼成的感觉了。”
    “目前的话，我对生命恢復药剂和魔力恢復药剂比较感兴趣。”
    “你是想用魔力恢復药剂一定程度上弥补体质上的问题吗？唔......教你可以，但现实可不是游戏，用药適量，別仗著自己会炼了就当糖水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