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现场气氛一片死寂,因为天王巨星刘德樺发飆了,想要撂挑子不干了。
“我不拍了!”
此刻,这四个字像一声惊雷,在安静的片场炸响。所有工作人员都嚇得心头一颤,手里的活计都暂时停了下来。
完了!
刘天王要罢演了!
那这电影还怎么拍下去?
此时,王启年派来跟组的製片主任,一个叫老赵的中年男人,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连忙衝上前,想打个圆场,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华哥,华哥,您先消消气,消消气。李导他还年轻,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呵!不懂事?”刘德樺冷笑一声,他指著仍旧一脸平静的李哲,怒道,“他这是不懂事吗?他这是在故意羞辱我!让我被一盆洗脚水浇头?亏他想得出来!我刘德樺演了一辈子戏,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看著怒不可抑的刘德樺,再看看那个仿佛事不关己的李哲,老赵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此刻,他心里已经把李哲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小子牛逼是牛逼,可也太刚了吧!那可是刘德樺啊!是香江的四大天王之一,是公司投了四千万才请来的活菩萨!你就这么把他给得罪了?
就连旁边的黄勃和徐山爭也面面相覷,心里直打鼓。
他们都是第一次跟这么大的剧组,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冯威、閆宽他们这些“李家班”的嫡系,虽然也一脸紧张,但心里却对李哲有著一种盲目的信任。
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老大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哲会向刘天王服软、会道歉的时候。
李哲却只是静静地看著刘德樺,耐著性子等他把心里那股火发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华哥,你曾经演过喜剧吗?”
他这个问题,让刘德樺一愣。
“当然演过。《精装追女仔》、《最佳损友》,哪一部不是经典电影?”刘德樺没好气地回答。
“那你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是喜剧吗?”李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德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我看来,那些不叫喜剧,而应该称之为闹剧。”李哲的语气,平静却又带著一丝锋锐,“那些电影里,你只需要负责耍帅,扮酷,然后讲几个不痛不痒的笑话。而戏里边真正的搞笑任务,都交给了旁边的王晶、陈百祥他们。”
“所以,你只是一个喜剧片里的偶像巨星,而不是一个真正的喜剧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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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哲的话,句句戳在刘德樺的痛处,让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因为李哲说的,的確是事实。
他虽然演过很多喜剧片,但他在里面的角色,大多都是功能性的“帅哥”,是用来推动剧情和吸引女性观眾的。他从未真正地像周星迟那样,去塑造一个能让观眾发自內心笑出来的,有血有肉的喜剧角色。
“华哥,你觉得周星迟老师的表演,怎么样?”李哲又问道。
提到周星迟,刘德樺沉默了。
同为香江影坛的巨星,他当然知道周星迟在喜剧领域的地位。那是一种他从未达到,甚至不敢去尝试的高度。
“周星迟老师为什么能成为国人公认的喜剧之王?”李哲的声音,像带著魔力,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因为他敢於在镜头前,彻底地打碎自己。他敢於演一个被踩在脚下的『死跑龙套的』,敢於演一个像狗一样的山贼。他把自己的帅气、偶像包袱,全都扔进了垃圾桶。他可以用最卑微、最狼狈、最痛苦的姿態,去詮释一个小人物的喜怒哀乐。”
“所以,他的喜剧电影才会有力量。他塑造的角色才能让人又哭又笑,记忆深刻。”
说到这里,李哲走到刘德樺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声音里充满了诚恳和一种期盼。
“华哥,我请你来,不是只想让你来演一个耍帅扮酷的工具人。我是真的觉得,麦可这个角色,只有你才能演。”
“因为这个角色,需要一个巨星的气场,需要你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只有这样,当你被一串香肠掛住,被一盆洗脚水浇头的时候,那种高贵与狼狈之间的巨大反差,才能產生最顶级的喜剧效果!”
“当然了,我这么做並不是在羞辱你,而是在帮你。帮你打破那个困扰了你二十年的『偶像』枷锁;帮你去塑造一个能让你在喜剧领域真正封神,甚至超越周星迟老师的经典角色!”
“你想想,二十年后,当人们提起刘德樺时,是希望他们只记得你是一个很帅的偶像,还是希望他们能记住,你是一个伟大的演员?一个不仅能演英雄,而且也能扮狗熊,一个真正敢於为艺术献身的殿堂级表演艺术家?”
李哲的这番话,如同黄钟大吕,狠狠地敲击在刘德樺的心上。
此刻,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
自己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拿了这么多奖。可为什么一提到喜剧,所有人想到的都还是周星迟?
自己真的要一辈子都活在“偶像”巨星这个光环,或者说“牢笼”里吗?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嘲讽和不屑,只有一种对艺术的狂热,和一种对自己的期盼和信任。
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苛刻的导演,刚才的所言所行並不是在折磨他,羞辱他。而是在逼他,逼他成为一个更好的演员,更好的文娱艺术家!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整个片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刘天王的最终决定。
良久。
刘德樺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只见他弯下腰,捡起了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那本剧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走到李哲面前,看著李哲,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甚至带著点自嘲的笑容。
“李导,”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失態了。”
他顿了顿,將剧本递给李哲,用一种像是玩笑话一般的请求语气说道:“浇在我头上的那盆洗脚水,你能不能帮我换成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