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薇並没有理会时焕的调侃,她只是正色道:“我不觉得时爷和严家,有什么生意可谈,我送您离开吧。”
“逐客令啊?”时焕反问了一句。
池薇道:“实话实说罢了。”
时焕手撑著脑袋,没有严景衡在这里,他看向池薇的目光更直白更专註:“我和严家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不过严景衡开的条件足够吸引人,所以我来了。
现在我这饭还没有吃呢,池小姐就要赶我走,是不是太迫切了?”
他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有点委屈地衝著池薇眨眼。
池薇眉心也拧了起来:“就非要与严景衡一起吃饭?
他可是千方百计地想要和时家合作,时爷就不怕被他缠上?”
时焕在听到池薇第一句话的时候,嘴角就没控制住抽了一下,但紧接著池薇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露出了笑意:“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池小姐是关心我?”
他坐没坐相,慵懒地朝著池薇这边凑了一下,肩膀轻轻擦过池薇的肩。
萧元睿看了全场,尤其在看到池薇那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时,他心里又一直佩服时焕的心理承受能力。
人家就差把厌烦写在脸上了,他还能顺著杆往上爬,就差自荐枕席。
论脸皮厚这块,时少也算是这圈子里的佼佼者了。
只是萧元睿想不明白,他竟然有这魄力,当初怎么就没爭过严景衡呢?
池薇还是没理时焕意味不明,又好像带著些许曖昧的话,她拿了包,站了起来:“別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不想被严景衡缠上,就跟我走。”
她可不想再坐在这里,看著严景衡一边给时焕陪笑,一边又要攛掇她来討好使唤,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好啊,那我们待会儿去哪里,听知朗上次说想吃糖醋小排,要不我们去超市买菜?”眼见池薇要走,时焕站起来的也很乾脆,他顺其自然的就跟在了池薇身边,说出来的话更是让萧元睿瞠目结舌。
不是,这就要登堂入室了?
可人家也没有邀请他回家吃饭呀,他是怎么无比自然地说出这种话的?
池薇偏头看了时焕一眼,她觉得有些话也该和时焕好好谈谈,便也没有拒绝对方的要求。
而此时,严景衡和乔明菲还在走廊里说著什么,看到池薇和时焕出来,严景衡给了乔明菲一个眼神,立刻迎了过来:“薇薇,时爷,你们这是…”
“把客人晾在包厢,就是严总的待客之道吗?”萧元睿说。
严景衡脸上闪过几分慌乱,隨后又是些许的心虚,他赶紧道歉:“抱歉,时少,临时有点家事,耽误了点时间。
现在已经处理好了,我们…”
“不必了,严总,时少的时间很宝贵的,而且他晚上已经有约了,你就忙你自己的家事吧。”萧元睿又说。
这话说起来他自己都心虚,毕竟时焕的约,到底是什么,他刚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好在在萧元睿无比尷尬之际,池薇把话头接了过来:“你忙你的事吧,我去送送时爷。”
“薇薇,我…”严景衡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分不清楚要先挽留时焕,还是先和池薇解释。
不知为何,看著池薇和时焕並肩离去的身影,他心里忽然泛起了莫大的恐慌。
萧元睿留下来挡住了严景衡要追过去的步伐,他意味不明:“严总还真是好本事,我跟在时爷身边那么多年,还就没见过哪家敢把他晾在屋里的。
你该庆幸你找了个好太太。”
严景衡想追问什么,萧元睿已经不耐烦的离开了,徒留他还站在酒店的走廊里,手更是收紧,握成了拳。
乔明菲眼看著萧元睿进了电梯,这才道:“景衡,刚刚那位少爷的话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太太和那位时少爷有什么关係吧?
我刚才看他们两人走在一起时就觉得有点亲密,景衡你说…”
乔明菲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严景衡的冷眼,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景衡,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严景衡胸腔里有一股怒火,在此刻终於压抑不住了,他瞪著乔明菲:“別胡说八道,薇薇是什么人我是知道的,定是因为你的出现惹怒了时少,薇薇才替我去安抚了。
菲姐,这次的麻烦也是你惹出来的,现在你又这般揣度薇薇,到底想怎么样?”
人的忍耐並不是无限的。
乔明菲一次又一次给严景衡带来麻烦,之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也罢了,现在她接连把手伸到严景衡的公事上来,已经让严景衡忍无可忍了。
“景衡,我这也是为你好呀,太太她到底是个女人,现在又那么晚了,让她去送一个男人回家,这是不是不太合適?我观那男子生的贵气,万一太太她…”
“够了!时少喝了酒,薇薇开车去送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菲姐,你既然已经来了京市,就该学著適应这里的规矩。
而不是总想著像你老家那样,只要看到个男人女人走在一起就是有緋闻。
大家谈生意都是这么谈的,而且时少年轻有地位,薇薇都结婚生孩子了,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关係?”严景衡道。
他看著乔明菲错愕的模样,心里却生不起几分安慰的心事,反而更多的是厌烦。
乔明菲那些迂腐封建的想法,让他觉得和这个圈子太割裂了。
还好这只有他自己,若是让乔明菲对著別人说这些话,只怕又要引人发笑。
想了想,严景衡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约束好乔明菲,於是他道:“菲姐,这是我最后一遍警告你了,我希望你以后做什么决定之前先和我打个招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突然袭击。
之前郑家的生意就已经被你搅黄了,你知道时家对我们严氏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我不希望看到今日的事再发生一次了。”
他已经不想追究乔明菲是因为什么过来的了。
他现在只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麻烦。
乔明菲脸上浮现出来几分委屈:“可我也是为你著想呀,太太她终究是一个女人,又打扮得那么好看,我不是为你担心吗?”
“是你太封建了,薇薇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她那么爱我,根本不可能出轨,行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使这样的手段。”严景衡说。
关於池薇对他的那份爱,他太篤定了,乔明菲的挑拨在他心里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
乔明菲见严景衡真的生了气,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眼睛里依旧带著几分不服气。
都是女人,凭什么池薇可以出现在生意场上,可以肆无忌惮的和男人交谈,到了她这里,却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严景衡总口口声声地说爱她,却连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不给她,这份爱又真能算得上是爱吗?
不过没关係,严景衡不给她的东西,她会自己爭。
严太太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严景衡和乔明菲之间弄出来的风波,池薇並不知道,她现在正忙著和时焕约法三章。
但不管池薇如何严肃,时焕依旧是那幅懒散的模样:“我说刺蝟小姐,都说了不要太关心我,我还不至於被你那个瞎眼老公骗了。”
他这种不正经的语气,总给池薇几分异样的感觉,池薇一脸正色,与他撇清关係:“时爷未免太自以为是,关心算不上,我只是不想暴露我们的关係,免得误了我的事。”
“我们的…关係?”时焕倾身过来,凑近池薇几分,“刺蝟小姐,我们什么关係啊?”
“我租你监控的关係。”池薇道,“若严景衡知道我们相熟,又知道你住他隔壁,肯定会提防,我…”
在时焕吊儿郎当的態度下,池薇不免有点儿心乱,解释也比往常多了几分。
时焕道:“好吧,看在池小姐送我的胸针,我很喜欢的份上,那这次就听你的,我最近都不回嘉和景庭。”
“不只是这个,我是说你还是不要和严景衡有什么交集。”池薇道。
她是真不想被严景衡拉著过来和时焕谈什么生意了,那样的氛围太古怪了。
“池小姐,无缘无故就让我答应你两个要求,是不是太贪心了呢?”时焕问,“池小姐是不是得拿出点让我心动的筹码来?
比如…”
池薇狐疑地看著时焕,不知道他又打什么鬼主意,而时焕的手,则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喉结。
指尖在喉结上划过,动作轻缓,又像是带著引人遐思的诱惑,他挑眉,衝著池薇笑得像个妖精一样。
脑海里有无数难以描述的画面,衝著时焕这个轻慢的动作铺散开来,池薇喉咙都有点干,慌乱之余,她猛地起身:“时少,我好心把你当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
“池小姐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脖子有点空,大概是缺个吊坠什么的,池小姐该不会以为…”话没说完,他饶有兴趣的看著池薇,笑得散漫慵懒。
像是只专吸人魂魄的男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