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巔。
夜色下,泰山如太古巨兽。
此刻陈江站在玉皇顶的祭天石旁,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璀璨得令人心悸的星空。
今夜正是北斗七星连珠,七颗星辰在苍穹上,排成笔直一线,星光如银瀑垂落,整座泰山染成淡淡的霜色。
守约站在他身后三丈处,孩童的身形裹在宽大的黑袍里,只露出一双星空旋转的眼睛。
哪吒、哮天犬和青牛则守在山道入口处。
这是陈江要求的,接下来的路,他需要一个人走。
暗中带著的孙悟空不算——
“时辰快到了。”守约轻声说。
陈江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张人皮星图。
星图在七星连珠的星光下,开始发光,上面的银线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重组,最终在皮面中央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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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取出《太平经》真本竹简。
竹简在星光下泛著温润的青光,简上的文字一个个亮起,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这一刻。
最后,陈江摊开左手掌心。
薪火燃起。
这一次,火苗不是红色,也不是金色,也不在地府幽蓝色,而是透明的。
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火焰边缘微微扭曲空气的痕跡。
这是他七日来在洛阳小院中,静悟的结果:薪火第三重,无相火。
不灼物,不伤魂,只燃虚妄。
陈江將星图铺在地上,把竹简放在星图中央的符文上,然后蹲下身,左手悬於竹简上方三寸。
“以薪为引,以经为凭——”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却奇异地传遍了整个玉皇顶:
“请星门……开。”
透明火焰从掌心落下,触碰到竹简的瞬间。
轰!
竹简没有燃烧,开始溶解,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最终形成一道旋转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
星图上的银线全部脱离皮面,在空中交织、延伸,与七星垂落的星光连接。
七道星光照在光柱上,光柱的顏色开始变化——
青、白、赤、黄、绿、黑、金,七色轮转。
最终定格为包容了所有色彩,又似乎透明的混沌色。
光柱中央,一扇门缓缓成型。
不是实体的门,是星光与愿力凝成的概念之门。
门框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门內是一片旋转的星云,深邃得让人看上一眼就头晕目眩。
“星门……”
守约喃喃道:“真的开了。”
陈江见状站起身,看著那扇门,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踏入时,
“且慢。”
一个声音从云海中传来。
来三波人。
左边云层分开,太白金星踏著祥云落下,手中拂尘轻摆:“陈小友,陛下命老朽来观礼。”
这个是文臣形象的太白金星。
右边佛光普照,十八罗汉的虚影在空中若隱若现,结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將整座玉皇顶笼罩。
正是金刚伏魔大阵。
而正前方,云海翻涌,卞城王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
他没有带任何隨从,只身一人,身上散发的幽冥气息,却让太白金星都微微皱眉。
“三位这是何意?”陈江平静地问。
太白金星温和说道:“陈小友莫怪,老朽只是奉旨行事。
陛下要亲眼看著你入火云宫,也要亲眼看著你…出来。”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玉帝要知道火云宫里到底有什么,要知道陈江会带出什么。
十八罗汉的虚影齐齐合十,为首的降龙罗汉开口,声音如钟:“佛门亦是此意。
火云宫乃三皇隱世之地,关乎三界平衡,不可不察。”
三界谁不知道火云宫,是三皇以前的宫殿,现在三皇被镇压在火云洞,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对於那位天皇伏羲没有人敢小看他,毕竟算计能力三界无双的存在。
唯有卞城王没说话,只是看著陈江,眼神复杂。
陈江见状,笑了。
他看向太白金星,淡淡的:“星君回稟陛下。
陈江此去,不为求宝,不为求法,只求一个答案。”
又看向降龙罗汉,平静说道:“也请转告佛祖。
若这答案会动摇佛门,那不正说明,佛门该动一动了吗?”
最后,他看向卞城王,深深一躬:“王爷,多谢。”
卞城王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说道:“活著回来。”
“一定。毕竟三界那么大,我还想去看看。”
陈江转身,不再犹豫,一步踏入星门。
光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泰山之巔,三方势力静静对峙,等待著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答案。
火云宫。
內部不是一座宫殿。
它是一片星空。
陈江踏入星门的瞬间,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四周只有无穷无尽的、缓缓旋转的星云。
星云顏色瑰丽多变,有的如火焰般赤红,有的如深海般湛蓝,有的如翡翠般碧绿。
在星云深处,有三团巨大的光。
一团赤红如日,光中隱约有一个人首龙身的身影。
那是天皇伏羲,手持河图洛书,正在推演周天星斗。
一团土黄如地,光中是一个人身的身影。
那是地皇神农,百草环绕,尝尽世间百味。
一团靛青如天,光中是一个手持利剑身影。
那是人皇轩辕,手中一本书。
三皇都在,他们都闭著眼睛,仿佛在沉睡,仿佛在入定。
陈江正要上前行礼,另一个声音却从侧面传来,道:
“不用拜了,他们听不见,只不过是他们留下的虚影。”
陈江闻言,猛地转头。
星云分开,一个青衣道人缓缓走出。
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眉目清秀,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那双眼睛深邃,如同经歷了万古沧桑,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
最让陈江震撼的是,这道人的容貌……
和他有七分相似。
“你是……”陈江声音带了一丝颤抖问道。
“陈摶。”
道人微笑道:“或者说,三百年前那个被消失的陈摶。”
他走到陈江面前,仔细打量著他,眼中满是欣慰,说道:
“三百年了……你终於来了。”
陈江有很多问题想问,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问道:
“为什么是我?”
此刻他心中多少有一点点的明白了,他陈江是无限时空內类似之人,属於这方世界异数。
而这方世界的人都以为他,属於这方世界的变数。
“为什么不能是你?”
陈摶反问,他挥手,星云自动凝聚成两个蒲团,淡淡说道:“坐,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人相对坐下。
陈摶看著陈江手中的薪火,轻轻一点,薪火从陈江掌心飘出,落到他指尖,变成一朵透明的小花。
“薪火第三重,无相火。”
陈摶点头,说道:“不错,比我当年快。
我花了五十年才悟到这一重,你只用了……三个月?”
“前辈——”
“叫师兄。”
陈摶打断他,说道:“现在的你,同我修的一部《太平经》,拜的同一位老师——
虽然老师从没正式收你为徒,他把经给了你,把种子给了你,这就是认可。”
陈江怔住,说道:“太上老君……”
他心里暗道:太有意思了!
“是我师兄。”
陈摶坦然道:“也是这盘棋里,唯一一个敢明目张胆帮你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说道:“虽然他的帮助,也只能到求一道法旨这种程度。”
陈江消化著这些信息,许久才问:
“那张网……到底是什么?”
陈摶闻言,笑容淡了。
他抬头看向三皇的光影,声音变得縹緲:
“天地初开时,有三道先天法则诞生——天道、地道、人道。
天道主秩序,地道主轮迴,人道主……变数。”
“最初,三道平衡,万物自然生灭。
但后来,有第一批生灵修成了仙,他们发现了利用天道法则的方法,於是把自己绑在天道上,成为了天道代言人。”
“佛门发现了轮迴的奥秘,把自己绑在地道上。”
“而人族……本该代表人道。”
陈摶看向陈江,眼中满是悲哀,说道:
“人族太弱了。
弱到根本没有资格代表人道,弱到只能依附於天道、地道,向他们祈求庇佑。”
“於是,网就形成了天道与地道交织,把人道死死压在下面。
仙佛高高在上,制定规则。
人族匍匐在下,遵守规则。
偶尔有几个变数冒头,想代表人道发声……”
他指了指自己:
“就像我,或者你。”
“就会被网识別为病毒,然后……清除。
当然他们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叫劫,量劫。”
陈江闻言,露出一抹笑容,淡淡说道:“所以仙佛不是网的主人,他们也只是网的一部分?
他们也想超脱这张网。”
“对。”
陈摶点头,认真说道:“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其实他们也被绑在网上。
玉帝不能违天条,佛祖不能破轮迴。
他们也在遵守网的规则,只是他们站的位置高,看到的风景好。”
“那三皇呢?”
陈江看向那三团光,认真说道:“他们不是人族之祖吗?
为什么不代表人道?”
“他们试过。”
陈摶嘆息,无奈说道:“所以现在只能在这里沉睡。
当然不是真睡,是被网压制,无法离开火云洞。
火云洞是网的一个漏洞,是三皇用最后的力量开闢的避难所。
他们在这里守著人道,最后一点火种,等著……有人能真正代表人道,去撕破那张网。”
陈江闻言,沉默了很久。
他终於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明白了为什么张角要死,明白了为什么卞城王要暗中帮他,明白了为什么金蝉子要革新佛门。
原本以为金蝉子听了自己的忽悠,才想著去革新,谁知道他在等机会。
所有人都想破网。
但所有人都破不了。
“所以我是第九个劫。”
陈江好奇说道:“『九为极,极为劫意思是,我是这张网,能容忍的最后一个变数?”
“对。”
陈摶正色,严肃说道:“我是第八劫。
我失败了,但我的失败,让网出现了短暂的鬆动。
趁著这个鬆动,师兄太上老君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我的残魂偷偷送进火云宫。
第二,催生了你这个第九劫。”
他站起身,走到陈江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陈江,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身后有三皇,有我,有师兄,有所有想破网的人——
包括那些仙佛中的清醒者。”
“但,这条路,比你想的更艰难。”
陈摶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认真说道:
“你要面对的,不是某个神仙,不是某个势力。”
“是规则本身。”
“是天地运转了三万六千年的惯性。”
陈江沉默了。
太上老君催生他出现??真的是这样吗?
星云在两人周围,缓缓旋转,如梦幻一般。
陈江看著陈摶的眼睛,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我该怎么做?”
“做你一直在做的事。”
陈摶微笑,说道:“立规矩,不要被规矩束缚,传薪火,但不要只烧自己。
代表人道……但不要代表人族。”
陈江皱眉,不解说道:“这矛盾了。”
“不矛盾。”
陈摶摇头,认真说道:“你看——”
他挥手,星云凝聚成三幅画面。
第一幅:张角站在白马寺广场,身化火炬。
“这是殉道,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壮烈,但不可持续。
因为火终会灭。”
第二幅:陈江在洛阳小院,与三位坛主密谈。
“这是传火,把火种分给別人,让火遍地开花。
火种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
第三幅:空白的星云。
“而这是你要走的第三条路。”
陈摶认真说道:“不是殉道,不是传火,是把火种埋进土里,让它生根。”
陈江闻言若有所思。
“正一道的三十万人,不是你的军队,是你的根。”
陈摶继续,说道:“让他们在人间正常生活,正常劳作,正常生老病死。
但在他们的血脉里,在他们的记忆里,种下人道当立的信念。”
“这样,哪怕你死了,哪怕正一道被剿灭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火就不会灭。”
“而你要做的——”
陈摶指向自己,又指向三皇的光影:
“是往上走。”
“走到能跟玉帝平起平坐的位置,走到能跟佛祖论道的高度。”
“然后在那个高度上,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们:人道,该有一席之地。”
陈江闻言,苦笑说道:“这怎么可能……”
心里暗道:“你们真看得起我。”
“可能。”
陈摶坚定地说:“因为我当年,差一点就做到了。”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幅残破的星图。
正是陈江手中那张的完整版。
“火云宫有三皇传承,但你现在的修为还承受不了。
所以我要给你另一样东西——”
星图化作流光,没入陈江眉心。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太平经》缺失的第十到十二卷!
火云宫炼体法三皇不灭身!
还有……一张完整的三界法则地图。
標註了天道、地道、人道三则交织的所有节点,以及那些节点上可以撬动的槓桿。
“这是我三百年的积累。”
陈摶的声音在陈江识海中响起,说道:“现在,它是你的了。”
陈江消化著这些信息,许久才睁开眼睛:
“师兄,你……”
“我要散了。”
陈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说道“这缕残魂能撑三百年,已经是极限。
能在消散前见到你,把这一切交给你,我……无憾了。”
“不!”
陈江抓住他的手,发现手已经虚化到几乎握不住,认真说道:“一定有办法——”
孙悟空这时候开始传言道:“破小孩,把他收入你的法界,应该可以。
不过,他估计不会愿意。
他在用他的死亡来成就你,不用如此。”
孙悟空生怕陈江又黑化,毕竟眼前这傢伙,姓陈!
“有办法,我早就用了。”
陈摶笑了,笑得很洒脱,认真说道:“陈江,记住:死亡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就像张角,他死了,但他的火种在你心里,在三十万人心里——这比他活著时,影响更大。
我也不例外。”
他最后看了一眼三皇的光影,轻声说:
“替我告诉师兄太上老君……”
“这一次,我们一定会贏。”
话音落,青衣道人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围的星云。
星云似乎,更明亮了些。
陈江跪在虚空中,对著陈摶消散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这人值得他跪拜。
“师兄……”
“我会贏。”
“一定。”
这时,孙悟空忍不住开口说道:“破小孩,你得稳住,不要鲁莽。”
“大圣爷,你看我什么时候鲁莽过?我比谁都稳,特別是现在知道这些事情。
贏不贏,对我来说不重要。
他们想要跟我不一样。”陈江淡淡说道,神情已经恢復正常。
仿佛刚刚那个悲伤的人不是他。
“不对劲。你想干嘛!”
“大圣爷,安心修炼就是,毕竟你总不能看你唯一弟子惨死吧!”陈江认真说道,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往薪火信物传了刚刚获得的功法,以及星图。
孙悟空:……
星门口。
陈江走出星门时,泰山之巔已经天光大亮。
七星连珠已过,星门缓缓闭合,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张人皮星图和《太平经》竹简都已不见。
它们化作传承,永远留在了陈江的法界深处。
太白金星、十八罗汉、卞城王,三方势力都在。
看到陈江安然走出,且身上气息明显不同。
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少年修士,多了一种歷经沧桑的沉静。
三方的反应各不相同。
太白金星鬆了口气,又暗自警惕。
十八罗汉的金光大阵微微波动,似在评估陈江现在的威胁程度。
唯有卞城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陈小友。”
太白金星上前,认真说道:“陛下有旨:若你从火云宫平安归来,请往天庭一趟。
陛下想与你谈谈。”
这是意料之中的招安,或者说试探。
陈江正要回答,另一个声音却从云海深处传来:
“不必了。”
金蝉子踏著莲台,从云中飘落。
他手中已无枯梅枝,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九色菩提念珠。
念珠的每一颗都刻著一个梵文,九颗连起来是一句偈语。
“金蝉子道友?”陈江有些意外。
金蝉子对他合十微笑,然后转向太白金星:
“星君回稟玉帝,陈江道友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灵山。”
“什么?!”
降龙罗汉虚影震动,说道:“金蝉子,你——”
“我邀他去的。”
金蝉子平静地说道:“我要回灵山,与师尊论道。
陈江道友將以人间道主的身份,列席旁听。”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与如来论道?
还要让陈江旁听?
这是公然把陈江抬到,与佛祖对话的高度!
太白金星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长嘆:“既然尊者这么说……老朽如实回稟便是。”
他深深看了陈江一眼,驾云离去。
十八罗汉的虚影也在降龙罗汉一声冷哼中,缓缓消散。
只剩下卞城王和金蝉子。
“你要开始了吗?”卞城王问金蝉子。
“该开始了。”
金蝉子点头,说道:“佛门腐朽已久,该刮骨疗毒了。
而刮骨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
他看向陈江,眼神清澈而坚定:
“陈江,我要走的路,与你不同。
你要从外打破那张网,我要从內革新它。”
“但我们的目標是一样的,让人道真正站起来。”
“所以,跟我去灵山。”
“去看看我是怎么跟师尊论道的,去看看佛门最核心的规矩,是怎么被撼动的。”
陈江看著金蝉子,许久,重重点头:
“好。”
下山路上,陈江与守约並肩而行。
哪吒、哮天犬和青牛跟在后面,识趣地保持著距离。
“你要去灵山了。”守约认真说道。
“嗯。”
陈江看向他,“你呢?回地府?”
守约摇头,说道:“师父让我跟著你。
他说,我前世作恶太多,这辈子得多看、多学、多行善。
而你走的路,是最需要见证的。”
陈江笑了,认真说道:“那走吧,一起去灵山。”
“不过在那之前……”
守约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说:“师父让我给你的。
说等你从火云宫出来,就交给你。”
陈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地府对张角身后事的安排:
张角的魂魄没有入轮迴,而是被卞城王秘密安置,在往生池深处温养。
往生池是地府最珍贵的宝地之一,能修復魂魄损伤,甚至……有机会重塑肉身。
同时,太平道(正一道)牺牲弟子的魂魄,都被妥善收容,没有打入地狱,而是集中在一处特殊的英魂殿中。
只要陈江需要,他们隨时可以以另一种形式……归来。
最后是一条消息:
洛阳城在张角死后,確实减税三年,百花楼旧址也开建济民堂。
但暗中,崔氏等世家开始反扑,许多参与起义的贫民被秘密清洗。
正一道转入地下后,损失依然不小。
陈江握紧玉简,指节发白。
“师父还说……”
守约补充说道:“让你不要衝动。
现在还不是全面开战的时候,你需要……更高的话语权。”
更高的话语权。
陈江望向西方,那里是灵山的方向。
是啊,他需要站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一句话就能让那些世家颤抖,高到一道目光就能让那些蛀虫恐惧。
灵山,就是第一步。
“走吧。”陈江收起玉简,“去见见这世间……最大的规矩。”
一行人下了泰山。
山脚下,金蝉子已备好一辆朴素的马车,寻常的榆木车,由两匹老马拉著。
“论道不比武,不需要排场。”
金蝉子微笑,说道:“我们就这么慢慢走,一路走到灵山。
路上,你也好看看这人间。”
陈江点头,与守约一起上了车。
哪吒选择回去天庭,哮天犬跟青牛选择继续跟隨。
马车缓缓启程,沿著官道向西。
车帘掀起,陈江最后看了一眼泰山,看了一眼洛阳方向。
那里,有他点燃的第一把火。
有为他赴死的张角。
有三十万等著他的正一道弟兄。
而现在,他要带著这团火,去烧一烧那西天极乐世界的规矩。
马车渐行渐远。
泰山之巔,一个青衣道人的虚影缓缓浮现,望著马车远去的方向,轻声说:
“师弟,这次……”
“一定要贏啊。”
风吹过,虚影散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
西行路上。
青牛跟哮天犬並肩行走,一牛一狗一样大小。
“青牛,那灵山的仙灵草不少,到时候我带你去吃。”
“mumu~”
“青牛,你都会说话,一起聊聊嘛。”
“m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