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杨戩伸手拍拍陈江肩膀安慰,天眼微开,看著殿內书山册海的陷阱,沉声道:
“江弟,稍后入內,秦广王必以:擅闯地府,威逼鬼门之罪发难。
你需记住:认行不认罪,求理不拘礼。”
陈江认真点点头,表示明白,接下来的事情,比真刀真枪还要危险万分。
杨戩见陈江认真倾听,心里满意,这位弟弟有勇有谋不衝动,他继续说道:
“你主诉冤情,只需咬死家中打斗痕跡,与勾魂时辰蹊蹺两点事实。
我与哪吒、两位师长辈自会为你压阵,並伺机要求彻查生死簿记录,与当日勾魂使的行踪。”
一旁的哪吒接口,三昧真火虚影在眸中一闪,肃然道:
“对!咱们今天人多势眾,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讲道理的。
但要讲,就得把道理讲透,把藏在道理下面的脏东西,全他娘的揪出来晒晒。”
陈江闻言,心中暖流涌动,一股底气自足底升起,他郑重拱手,斩钉截铁,说道:“两位哥哥放心,诸位前辈厚爱,陈江明白。
今日不为掀桌,只为在桌上,为我爷爷,也为此理,爭一个明明白白。”
他知道爭明白了,爷爷就能復活过来。
此时,森罗殿已被紧急清理出一片区域。
地藏菩萨居上首左位,秦广王居上首右位。
玉鼎、太乙二位真人於左列落座,杨戩、哪吒、陈江立於其侧。
金蝉子侍立菩萨身后。
崔判官、黑白无常等地府属官列於右。
殿內气氛,庄严肃穆,其暗流汹涌。
啪——
惊木一响。
秦广王率先发难,面色沉凝,声音迴荡殿內,道:“陈江,你乃阳世生人,未得宣召,强开鬼路,擅闯幽冥,更於鬼门关前聚眾对峙,威逼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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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行径,已严重扰乱阴阳秩序,蔑视轮迴铁则。
按律,当拘你魂魄,打入孽镜台前,照彻前非,再判刑期!
你,有何话说?”
秦广王先以雷霆之势扣下大帽子,掌握道德与规则制高点,试图震慑並主导议题。
陈江闻言,上前一步,毫无惧色。
先对地藏菩萨及眾人拱手,然后面向秦广王,声音清晰,说道:“阎君所言,陈江认。”
他继续沉稳说道:“我认的是擅闯、威逼之行,確实与地府成例不合。
此乃年少气盛,救亲心切所致,甘愿领受地府为此行,所设之罚。”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语气冰冷说道:“然而,江之所以有此行,盖因有冤未雪,有理难明。
我祖父陈大牛,寿元未尽,家中更留与勾魂使者搏斗之痕。
此非寻常勾魂,其中必有蹊蹺。
闯地府,非为逞凶,实为尽人子之孝,求天地公道。
今日愿领闯府之罚,但求阎君与诸位尊长,彻查此桩异常勾魂之案,还我祖父一个清白,予三界一个交代。”
杨戩跟金蝉子、哮天犬频频点头,陈江的说辞漂亮。
他將个人过错与案件疑点切割。
认小过,显担当,揪大案,显正义。
以退为进,牢牢抓住调查真相,这个无可辩驳的正当诉求。
地府有轮迴规矩,人间有孝道规矩,两者皆无过错。
秦广王闻言,眉头一皱,没想到陈江认罪认得如此乾脆利落,反而將焦点,锁在案件本身。
他知道自己属下的行为,为了业绩肯定动手动脚,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追究这个事情就算过去。
但是,有人追究责任,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就看怎么处理。
“哼,巧言令色!生死簿记载分明,勾魂流程无误,何来异常?
你……”
“南无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一声佛號,让秦广王的话音,自然消弭。
他目光悲悯,看向陈江,又转向秦广王。
“阎君,陈江小友认罚求理,其情可悯,其志可鑑。
我佛门亦讲,孝道为百善先,公道为净土基。
擅闯地府,固有不当,然孝心驱动下,为至亲追索不明之冤。
此心性,乃至情至性,非穷凶极恶之徒可比。”
“依贫僧之见,责罚可暂记,真相须先明。
若勾魂確有蹊蹺,则地府清誉受损,轮迴公正存疑,此责之大,远甚於一人擅闯之过。
若查明確係无误,再论陈江之罚,亦为时未晚,且更能服眾。
阎君以为如何?”
玉鼎真人跟太乙真人连连翻白眼,这禿驴从佛教利益出发点,看著在维护孝、公道等普世规矩,实际巩固佛教道德影响力。
又確保地府轮迴体系的公正名誉,这是他的宏愿根基。
以超然姿態提出先查案后罚人的程序,既符合正义,又给了地府台阶,彰显其他的智慧与权威。
一句话,好话说尽,两方没得罪算了,双方还得感激他的话。
巧言令色,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玉鼎真人觉得自己说两句,要不今天这事情传出去,岂不是灭了他阐教的威风。
更何况陈江跟他们阐教有关係。
他轻捋长须,缓声道:“阎君,规矩不可废,此言甚是。
可,规矩为何而立?
乃为护持天道伦常,彰显善恶有报。
今有疑案当前,若因执著於追究闯门之微瑕,而忽视勾魂之巨疑,岂非本末倒置。
恐令天下眾生,对幽冥公道二字,心生寒意。”
秦广王此刻脸色全黑,你们一个佛教说比唱的好听,一个阐教把这道理阐释有点过分。
玉鼎真人继续说道:“我等方外之人,本不该多言。
可,杨戩乃贫道弟子,陈江既为其义弟,也算与我玉泉山有缘。
见此少年,一片赤诚孝心,莽撞虽有过,初心却无瑕。
我阐教亦奉行顺天应人,此人伦大孝,便是天理之一端。
不若这般,地府依律,该如何记载陈江擅闯之过,便如何记载。
而眼下当务之急,是集双方乃至诸位道友之见证,共同勘验此案卷宗、勾魂录记。
若地府无私,自然不怕查验,若真有隱情,亦可及时釐清,避免酿成更大祸患。
此乃两全之策。”
玉鼎真人宣传跟维护阐教顺天应人,护持伦常的教义门面。
也体现他们护短一面,保护杨戩跟陈江的利益,也是对陈江进行潜在的战略投资。
更是绵里藏针,將不查即心虚的压力拋给地府。
“嘿嘿。”
这时太乙真人笑了一声,显得颇为隨和,说道“玉鼎师兄说得在理。
阎君啊,咱们也不是来拆台的。
只是你看,这满殿的——咳,帐册,咱就是说,万一真有什么记录笔误,流程疏忽。
被这不諳世事的小娃娃撞破了,那也是好事嘛!
说明地府工作,还有改进余地。
“依贫道看,这小娃娃认罚的態度是好的。
罚,可以慢慢议。
但这查,得赶紧查。
毕竟,这异常勾魂万一不是意外,而是有什么人,想借地府的手,在这三界浑水里摸鱼。
甚至,挑动些不该有的矛盾,那性质可就变了。
到时候,影响的恐怕就不止一地一府的清誉咯。”
太乙真人以看似轻鬆的语气施加压力,直接点出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將事件性质从工作失误,升级到阴谋破坏,极大地增加地府必须彻查的政治压力。
更是暗指此事可能影响三界平衡,迫使地府必须严肃对待。
崔判官跟黑白无常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些大人物不但修为高超,说话还这么犀利,拿著一点点鸡毛蒜皮,愣是说成威胁三界安危。
不过,他们內部已经知道事情经过,就是牛头马面提前一点点,所以他们也不怕这事真相。
更没有什么黑手推动!
这时,
杨戩踏前一步,额间天眼光华內蕴,抱拳道:“阎君,杨戩以为,案、罚当分而论之。
陈江擅闯之过,证据確凿,无可辩驳,可按地府律例裁处,天庭亦予认可。
可,陈大牛勾魂案疑点重重,涉及生死簿记载真实性,勾魂使者行为合规性,乃至可能存在的外力干涉幽冥公务。
此已非一家之私事,关乎阴阳两界法度公正。
戩恳请阎君,为彰地府公正,维护轮迴威信。
应立即封存相关生死簿册,调取当日巡游与勾魂记录,涉事鬼差悉数到场,由我等共同见证,公开质询。
此非不信任地府,恰是为了以最公开、最严谨之程序,还地府一个最大的清白。”
此刻陈江可谓大开眼界,真想不到,在座的各位都是嘴炮,一个比一个能说。
在前世估摸都是顶级律师人物,能把法官整进去的高手。
当然,他看出来地藏、玉鼎、太乙他们有私心,要用他这个事情,增强自家势力的威严。
未来能在地府更加方便行事,获得更多权利。
要不然,他陈江何德何能,让这些人物给自己说话?
不过,那又怎么样,只要他爷爷能活过来,这些人算计对他来说不是重要的。
此刻秦广王面色变幻,他知道,在地藏菩萨定调,阐教金仙站台,杨戩这司法天神持法的局面下。
他若再强行以擅闯罪,压下调查诉求,不仅徒劳,反而会坐实地府心虚掩过的恶名。
用地府威严成就这些人的威名!
但是,他也不是吃素的,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崔判官,终於沉声道:“既如此,便依诸位道友所言。
崔判官,按杨戩真君所请,即刻封存南瞻部洲陈家村,一带甲子內所有生死簿副册,调取牛头马面及近日相关巡游勾魂记录。
一应涉事者,殿外候传。”
陈江,你之所求,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但愿你求的公道,经得起这森罗殿上,幽冥镜、孽镜台、与诸位法眼的共同勘验。”
就这时,
一旁安静看生死簿,喝茶的陈大牛,眼眸闪过一丝智慧,开口说道:
“江儿,回去给我准备后事。
我教过你,规矩就是规矩,你得守规矩。
地府轮迴的规矩,你得守。
你敢破,我立刻跳轮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