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住那几个人,小心点別被发现,看看他们什么来路。”李沉海向身边独眼龙传音,朝著那几个贼眉鼠眼的傢伙点了点头。
接收到传音的独眼龙,拉著柳三娘不动声色往后挤。
自从拿到那一块上品灵石后,他们天天盼著李沉海下达新任务,就想趁著这次万佛大会多攒点钱呢。
现如今,发財的机会送到面前,他怎能不积极。
“孽畜,安敢在佛前放肆!”此刻,负责看守祭品的元婴期武僧脸色一沉,一步踏出,大手泛起金光,准备强行镇压发狂的灵鹿。
万佛大会刚刚开始,接连出现的怪事,已经令不少显宗长老心生不满。
而今,这孽畜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发狂,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且慢!”
戒律院首座慧凡长老及时喝止武僧,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紧紧盯著半空中不断嘶吼的灵鹿,注视著它那双灰白色眼瞳。
他並未动身,只是朝著灵鹿遥遥一指。
“定!”
一字真言吐出,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那头狂躁不已的灵鹿连同它身边三尺空间,彻底凝固!
灵鹿保持挣扎姿態僵在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唯有体內那股紊乱暴戾的气息,仍在不停的流窜。
慧凡长老眉头微蹙,枯瘦的手指凌空虚划了几下,片刻之后,他的眼神恢復平淡,缓缓开口道:“此鹿血脉不纯,暗藏心魔,之前佛法净化未能彻底清除,方才魔性復发,已无献祭资格。”
话音落,他看向一旁的戒律武僧,吩咐道。
“带下去,以业火焚之,净化其神魂!”
他的这番说辞,清晰传遍全场,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谨遵首座法旨!”那名武僧立刻领命,挥手间发出一道金色符文,印在僵硬的灵鹿额头,將其彻底封印,紧接著,附近待命的力士蜂拥而上,抬著灵鹿迅速离去。
整个过程看似很长,实际上,从灵鹿异变到带下法坛,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许多低阶修士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灵鹿挣扎一下,便被“请”了下去。
至於广场外围数以千万计的普通信徒,对此更是完全不知情。
远隔百里,他们压根看不到法坛前是何景象。
高台上,慧岸长老的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他看向慧凡长老,后者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慧岸长老眼神阴鷙地扫视下方人群,尤其是那几个之前释放出神识探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缕冰冷的笑意。
躲在人群当中的李沉海,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琉璃佛灯,灵鹿异变……
万佛大会这才刚刚开始,已经接连出现两次变故。
很明显,这不是巧合,更不可能是什么“不祥”与“天罚”。
以当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背后作祟!
但令他疑惑的是,此次万佛大会规模极大,现场林林总总加一块何止千万人。
如果真想搞事情的话,完全可以动用一些极端手段,隨便怎么玩,都比现在的影响更广泛。
眼前这帮人费尽心机,却没掀起什么大的风浪,到底图什么?
法坛边缘,慧岸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波澜,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上前一步,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
“祭天礼成,蒙佛祖垂怜,虽有小瑕,然佛法无边,邪不胜正!”
“接下来!”
他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那些来自各方的宾客,声音陡然间拔高。
“万佛大会第二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佛子遴选!”
“凡我佛门弟子,无论出身,无论修为高低,只要心怀至诚,佛性深厚,皆可登台,参与遴选!”
“此遴选,共分三关!”
“第一关,明心见性,测佛心之诚,佛性之纯!”
“第二关,辩法论道,考佛法之精,智慧之深!”
“第三关,降魔卫道,验神通之大,护法之志!”
“三关皆过,且得到显宗万佛塔认可者,即为本届万佛大会之佛子,得传无上佛法,承我显宗未来法统!”
话音落下,广场再次沸腾!
无数年轻僧侣眼中燃起炙热的光芒,佛子之位,代表著无上的荣耀,地位和资源,是任何佛门弟子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尤其是显宗佛子,地位无比崇高,甚至能与佛主相提並论。
倘若能在这次遴选中拔得头筹,必將一飞冲天,成为显宗,乃至净土內最为耀眼的存在。
“第一关明心见性將在三天后正午时分开始,有意参选者,持自身度牒或身份信物,前往广场东侧问心台登记查验!”
知客僧扫量著广场眾人,高昂的声音清晰响彻方圆百里。
“接下来將由慧岸长老连同显宗十二位首座长老,开始今天的首场讲经论道法会!”
话音刚落,早已摩拳擦掌的年轻僧侣们,如同开闸的洪水,纷纷涌向广场东侧问心台。
这些人中,既有身穿显宗僧袍的弟子,也有来自其他宗门或散修年轻才俊。
与佛子身份相比,眼前的讲经论道完全不值一提。
佛法什么时候不能听,报名的事可不能耽误!
隨著越来越多的僧侣向东侧涌动,位於人群中央的李沉海並没有动。
他不著急。
这种动輒数月的遴选,远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与其在这个时候挤破脑袋往前钻,不如舒舒服服找个地方歇著,等这帮傻小子排完队再来。
“咦……”刚走没几步的李沉海,只觉一股微不可察的窥视从身后传来。
他止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就见一位身著华美宫装,容貌俊美,气质极为出眾的女子,在几位老嬤嬤的陪同下,立於一处视野极佳的角落。
她並未穿僧衣,也非佛门常见打扮,但眉心一点硃砂,隱有佛光流转。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周围的人好似自动忽略了她的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人向其投去观望的目光。
“有点意思……”李沉海迎著姑娘的目光笑了笑:“这娘们可不像好人吶!”
与此同时,与之隔空相望的女子,嘴角微微扬起。
“哪来的和尚,愿力如此精纯,感知能力更是格外细腻,隔著这么远都能发现我,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