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大家都忙。
高检各种案子要结,穆望北忙著不可开交,恨不得天天加班。
陆通这边也忙,忙著財务审核,股东分红,忙著总结和做来年计划。
方宥希跟陆宴礼已经连著开了四五天的会,股东和董事们对来年的业务和利润要求有点过於离谱了。
会议上勾心斗角、你拉我扯,拍桌子拍凳子,无非一个利字。
方宥希入职陆通,头一次参与年终的各项预算过会,还有目標指定,感觉心力交瘁,每天脑袋嗡嗡的。
站在集团股东的位置,自然是希望压缩成本利润更高,站在企业高管的角度,又觉得这帮子人站著说话不腰痛,真要这么好做,要不您亲自上?
等制定完第二年的业绩目標和战略规划,方宥希像脱了半层皮。
要说不说,做企业比当律师难多了。
此刻,她还挺佩服陆宴礼的,也跟陆总生出了浓浓的战友情。
陆通有今天,他真的没少付出。
与此同时,天天加班的还有唐熠。
连老唐作为董事长也忙的不可开交。
今年唐氏实业的利润增加率高达17%,可以说跑贏了北城一眾实业的平均增长,唐氏实业能有今天,华商银行的入股自然是有加持,当然,主要还是靠唐熠的辛苦和决策力,要不是他,唐氏恐怕也不能开创今天的局面。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今天是周末,方宥希难得的一次准备准点下班。
正在关电脑的人接到了唐熠的电话,让她回一趟老爷子家里,说彭舒怀孕了,今天下午刚去医院检查確定的。
方宥希第一反应,大哥还真是公司家里两不误,都忙成这样了,家里正事也没耽误,可见大哥大嫂感情很好誒。
不过算起来进度条已经很快了,大哥大嫂结婚还不到一年,她竟然要当姑姑了。
电话那头唐熠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糖糖你赶紧过来,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方宥希:……
她一个连婚的没结的妹妹,唐熠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她了。
方宥希这头刚掛完电话没五分钟,陆宴礼就过来了:“唐熠是不是也给你打电话了?”
“他连你都通知了?”
给她掛完电话就打给陆宴礼了?嚯,真够兴奋的。
方宥希觉得好笑:“他不会也跟你说你赶紧来啊,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陆宴礼目瞪口呆:“简直神了,一个字不差,你说唐熠是不是乐傻了。”
方宥希笑倒:“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你確定我去合適?你还指望哥们给你当奶妈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方宥希笑疯了,这是陆宴礼这张嘴能说出来的话。
陆宴礼既无语又替哥们高兴,摆摆手:“你赶紧走吧,替我恭喜唐熠,贺礼少不了他的,奶妈就算了,咱性別不对,没那条件。”
他今天也有事,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难得下个早班,得回去看看。
方宥希下楼的时候给穆望北发了个信息,让他下班直接去唐家老宅吃饭,自己匆匆赶了唐家老宅。
一家子都到了。
唐泽应该也是从公司赶过来的,领带都没扯,穿得人模狗样难得地正经。
两个孙子跟老爷子站在一起,不知道商量著什么。
这么快就怀孕彭舒也没想到,大概避孕措施没做到位,又或者孩子的缘分到了。
反正不管公司多忙,唐熠晚上也不怕苦不怕累的,她今年都快三十一了,做妈妈算是正合適的年纪,既然来了,就欣然接受。
方宥希到家后才知道唐熠从拿到结果到现在,人还没缓过神来,他给所有人打了电话,都是这句话,你赶紧来啊,我有点紧张。
彭舒笑:我真怕孩子將来智商隨他,可真愁人。
说这句话时,她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这大半年,他们磨合得很好,正如她想的那样,唐熠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他的缺点在於不大会猜女人的心思,所以你想要他怎么做你要直接说,只要你说,他都愿意儘自己所能去做。
这一点,如果谈恋爱,或许是致命的弱点,別要想要什么惊喜或者浪漫,唐熠真的不是那块料,就连蜜月旅行,都是方宥希安排的行程和套餐。
但结婚过日子,却是优点,甚至可以说,这一点上,唐熠已经超过绝大部分男人。
彭舒也不是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小女生,没必要什么都藏在心里非得让老公去猜,两人都大大方方的,日子就能过好。
现在,又来了个小生命。
她甚至觉得,也许正因为公公唐章和结了三次又离了三次,所以唐熠对家庭的责任感比一般人都要强,他將来,会是个好爸爸。
唐章和觉得这半年来,特別是女儿从墨尔本回来之后,他好像就莫名其妙忽然被三个孩子都嫌弃了。
这种嫌弃,也没摆在面上,但那眼神和润物细无声的感觉,让他很是不適应。
就比如现在,老大老二都在跟老爷子说话,女儿跟儿媳妇凑到一堆,他刚过去,老爷子就给他指使开了,另一堆,他舔著脸过去似乎也不合適。
但要当爷爷了,他自然是开心的,就是不知道要找谁分享这份喜悦,就在这当口,穆望北来了。
唐章和拉著他的“贵婿”说话。
穆望北这人,最会討长辈喜欢,不敢有一点不耐烦,站在距离方宥希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时不时地往这边看。
彭舒用胳膊肘点了点方宥希:“糖,真不打算给你家穆检一个名份?他对你死心塌地的,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方宥希还不忘朝穆望北拋媚眼,笑著回道:“我爱他还不够吗?他还要什么自行车,再说我们现在这样,跟结婚也没什么区別啊,不过一张纸而已。”
他们住在一起,三餐四季,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她时不时会製造点惊喜,穆望北脾气好情绪稳定,人也正派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嗜好。
两人对彼此都有很深的依赖和爱恋。
除了一张结婚证,真的没什么差別。
她暗示过两次,穆望北好像对目前现状挺满意的。
彭舒歪著头笑著反问:“既然没什么区別,觉得那张纸无所谓,那为什么不能要一张让他更安心呢?”
“其实跟你哥结婚之前,我一点底都没有,想著凑合过吧,两家的利益捆绑了,我还能怎么办?吃著彭家的饭,总要做点贡献,但我很幸运,我遇上的人是你哥,婚姻也好,爱情也罢,重要的是挑对人,人对了,一切都对了,人不对,没有什么是保险的,起码这一刻,我还挺幸福的。”
彭舒这还是第一次跟小姑子说起自己对婚姻的感受。
她很喜欢唐家的人,没那么势利,在唐家人眼里,亲情比钱还是更重要一点。
最关键的是,唐熠是个好男人。她应该知足。
方宥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多的,彭舒也不方便说了。
两人又聊了点別的。
穆望北应付完老丈人,正儿八经地去给唐熠道了个贺。
唐熠一晚上说了八百遍“我有点紧张。”看见穆望北又说了一遍。
唐泽忍无可忍,彻底不想搭理老大,转头蔫坏地哪壶不开提哪壶问穆望北:“穆检,羡慕不?”
穆望北看了眼跟彭舒聊天的方宥希,点了点头:“羡慕,不过只要糖糖在我身边,其他的,不重要。”
老爷子瞥了一眼这位二十九岁的副厅级准孙女婿,心想:这孩子,嘴还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