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枢殿肯定不会帮他一直保守秘密。
可那又有什么关係呢,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始祖的虚影曾在无常山出现过。
而始祖的虚影很可能还在无常山。
即使知道无常山是李爭天的训练场地,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敢来无常山动手脚。
一等所有人都进了无常山,李爭天便启动了无常山自带的大阵。
这大阵大约是始祖当初设下的,所以十分厉害。
却竟也被李爭天搞明白用法了。
只要启动了这大阵,外面的人无论修为高低,看到的无常山都是一座安静的禁山。
看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而且这大阵还带有一定的防御功能,防一防普通的金丹没问题。
但是如果是李爭天之前碰到的那种金丹后期之上级別的对手,这防御大阵大概最多就能撑上三下。
但有这三下,也足够李爭天带著这群弟子做出反应了。
李爭天启动了无常山的大阵以后,回身看向这四十九名弟子。
他没有问这四十九个人丹方的事情,因为如果不用特殊手段,那从这四十九个人嘴里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
而李爭天肯定不打算对这四十九个人动用什么特殊手段。
既如此,只要这四十九个人日后能对他绝无二心,这四十九个人无论之前做了什么,李爭天都决定既往不咎。
这四十九名弟子在未来至少三年的时间里会跟他朝夕相处,同吃同住。
他会给他们以严苛的训练,但在那之前,他想先给他们一些信心。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他自己花了很长时间去想明白的。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他那天会下意识地拒绝了峰主们的提议。
除了他当时想的內门弟子更难伺候外,还有没有別的原因。
让他拒绝了普通內门弟子,反而捨近求远,去找这些杂役弟子来组建护卫军。
难道真的仅仅因为他想要把这支军队完全操控在手中吗?
可一支实力软弱的军队,就算完全操控在手里,又有什么意义?
在他的內心深处,一定还有一些別的原因,让他这么做。
一些他自己其实也没意识到,但一定存在他內心深处影响他作出决定的原因。
他一直没有想明白。
而当今天,他看到这群弟子站在眼前的时候,他却突然如拨云见日一般。
明白了他自己最开始也没有意识到的一些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意识到的这些东西对不对。
但是他觉得此刻很適合把他想明白的这些东西讲出来,给这群弟子提提气。
“你们有没有疑惑过,为什么我没有直接从內门弟子中选人,而选了你们来组建护卫军。”
李爭天问道。
弟子们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你们想到原因了吗?”李爭天继续说道。
弟子们迟疑了好一阵,终於有人说道:
“因为我们比他们更不怕死。”
“因为我们比他们更不怕吃苦、不怕累、比他们更豁得出去。”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得也不错,我来补充一下。”
李爭天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为接下来他要发表的那一通目的是为了振聋发聵的演讲做预备。
清了清嗓子,李爭天说道:“这些话,我只会在今日对你们说一次,以后都不会再说了,你们一定要记住。”
“我之所选择你们组建护卫军,而没有选择普通的內门弟子。”
“不是因为你们是我的退而求其次,不是因为觉得你们的命更不值钱,更好拿捏。”
“我选你们,是因为你们身上有一样內门弟子几乎被磨平的东西——飢饿感。”
“我曾经也是一名杂役弟子,这个你们一定也都知道。”
“不怕死、能吃苦、豁得出去——这是咱们的底色,是內门那些在温室里用灵石堆出来的弟子永远学不会的血性。”
“但光有血性,不过是更耐砍的柴。”
李爭天向前踱了一步,目光灼灼。
“我们从杂役做起,干著又脏又累的活,在空隙里抽出时间修炼,在灵气最稀薄的角落挣扎。”
“在被划分为杂役弟子之前,你们也是进宗门看过的吧,你们看到过那些仙人坐在灵兽上,姿態飘逸地飞过天空。”
“你们一定很嚮往,和渴望,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这么强大。”
“可后来,资质被验明白以后,你们就不得不切断了你们的这些念想,成了最低处的尘埃。”
“而且,即使成了最低处的尘埃,你们也没有放弃过,不然你们也不会被祁蒙长老选中。”
“这说明你们身上有我很看重的另两个特质——韧劲,以及有脑子。”
“资质决定你跑多快,但是有脑子能让你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而这韧劲,则决定了你们跌倒后还站不站得起来。”
李爭天顿了顿,继续说道:“话说回来。”
“你们应该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刚入宗门时,曾经见到过的那么好的东西。”
“不会忘记你们本以为自己也有机会得到,却从此以后只能在梦中悄悄幻想的东西。”
“这个东西不知不觉在你们心里烧出一把火,使你们心中燃烧著永不停歇的渴望。”
弟子们静静盯著李爭天,听著他说的话。
“这渴望便是我所说的飢饿感,这飢饿感使你们愿意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去拼去冒险。”
李爭天见所有人都用很认真的眼神盯著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语气再往上提一提。
让语声更加激昂、高亢,以使他的话更能振奋人心。
以便让这些人在以后的日子里相信他,心无旁騖地跟著他往前冲。
李爭天说道:“內门弟子按部就班,他们的路是宗门的康庄大道,平整,安全,也狭窄。”
“你们的路在野地,在悬崖,需要自己用手去刨,用命去试。”
“你们虽然是杂役弟子,但你们並没有真的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弱者。”
“你们更懂观察风向,更懂分辨毒草和灵药,更知道怎样在绝境里找到一线生机——这些,玉简上不会教。”
“但你们已经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