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石磊刚到仓库。等罗姨来到,他和陈大牛还没打招呼呢,罗姨就大步的过来了,脸上带著分享大瓜的激动。
“昨天傻柱他们和解的原因我打听著了!和方大厨有关!”罗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你们猜怎么著?方大厨他打辞职报告了!说是干完这个月就不干了,要走!”
“啊?”石磊和陈大牛都愣住了。
方大厨辞职?不干了?
这……这跟傻柱打架那事有什么关係?
“不对啊,罗姨。”陈大牛挠头,“方大厨干得好好的,小灶大厨,多肥的差事,他为啥不干了?难不成是在给顶罪?”
石磊也想不通。
方大厨跟傻柱是有矛盾,但也没到要辞职避让的地步吧?要知道,方大厨的这个岗位可是花钱买来的。
而且啊,哪怕傻柱受罚结束去了小灶,那也是两个人负责小灶,方大厨没必要走啊。
“我也觉得不对劲,”罗姨皱著眉,“可消息確实是真的。我听另一个老姐妹说,方大厨的辞职信都交上去了,领导还在挽留,但他去意挺坚决的。说是老家有事,不过我觉得更有可能的事他找到下家了。反正,这个月底,他肯定走。”
三人面面相覷,都觉得这事透著一股子古怪。方大厨这举动,怎么看都像是败逃?
可他前些天还跟傻柱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怎么就突然认输了?
难道傻柱打架这事,还牵扯到方大厨了?或者,方大厨察觉到了什么更大的威胁?
想不明白。
一上午,三人干活都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凑一起小声嘀咕两句,猜测各种可能。
中午吃饭,也没吃出滋味。下午继续干活,也是磨磨蹭蹭。
眼看著快到下班时间了,库存总算清点得差不多了。三人开始收拾工具,归置东西,然后等下班的铃声。
就在这时,厂区里的大喇叭,“滋啦”响了几声电流杂音,然后响起了广播员那字正腔圆、充满热情的声音。
“全体工人同志们,请注意!下面广播一则好消息!”
仓库里的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
广播员的声音透过喇叭,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
“为了积极响应上级號召,进一步提高我厂后勤服务水平,保障广大工人同志以更加饱满的热情和充沛的体力投入到社会主义建设当中,经食堂主厨方大厨提议,厂领导经过商討做出决定,现对我厂食堂工作安排,做如下调整……”
“……为了確保我厂小灶工作的连续性和高水平,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让技术服务於广大工人群眾,经食堂股提议,厂部决定,对小灶岗位职责进行优化调整。”
“今后,小灶厨师將不仅负责领导小灶任务,同时,也要参与到食堂大锅菜的日常烹飪工作中来,將其精湛的厨艺,惠及全厂工人同志!让每一位工人都能吃上更可口、更优质的饭菜,从而精神抖擞、干劲十足地完成生產任务!”
“……厂领导相信,在新的工作安排下,食堂的同志们一定能团结协作,再接再厉,让我厂的伙食水平,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为祖国的钢铁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隨后,广播里又说了一堆套话,什么“优化资源配置”、“提升服务效率”、“发扬艰苦奋斗精神”之类的。
广播还在继续说著鼓舞士气的话,但仓库里的三个人,却是已经没有再听了。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听明白方大厨离开的原因了。
陈大牛张著嘴,一脸懵:“这……这是啥意思?小灶大厨,以后还得做大锅菜?”
罗姨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著变成了哭笑不得:“这不就是……一个人,干两份活吗?小灶是他,大锅菜也是他?”
石磊则完全明白了。
他之前那点疑惑,一下子全解开了。
方大厨辞职,不是认输,也不是被迫。
准確来说,这就是他最后给傻柱挖的一个坑,或者说,是一次精准的“报復”。
你不是靠著杨厂长的关係,非要来抢小灶的位置吗?你不是牛气哄哄,觉得手艺了不得吗?行,我给你。不但给你,我还“抬举”你,让你“能者多劳”。
以后,小灶大厨这个位置,不再是清閒肥差,而是得兼顾大锅菜的苦差事。
领导吃饭你得伺候,几百號工人的饭菜你也得操心。责任大了,活儿多了,可工资不变,还是原来那份。
甚至,因为要“发扬风格”、“服务工人”,连原来小灶那些隱性的好处,可能都得打折扣。
傻柱之前乐呵呵的,估计是以为方大厨被挤走了,他就能独享小灶,美滋滋。可他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高啊……”石磊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这方大厨,临走还摆了这么一道。看起来是拱手相让,实际上是把傻柱架在火上烤。以后傻柱有的是累受,干得好是应该,干不好,那就是辜负领导信任,对不起工人同志。
陈大牛听罗姨分析了一下也想明白了,咂咂嘴,表情复杂:“好傢伙。闹了半天,傻柱纯是白高兴了。挨了一顿打,养了几天伤,最后等来的是多干一份活,还没多拿钱?这……”
“这就是方大厨特意准备的报復啊。”罗姨摇摇头,嘆了口气,“惹不起,躲得起。但躲之前,也得给你留点念想。这方大厨,心眼是真多。”
广播结束了,下班铃声也准时响起。
三人默默地锁好仓库门,隨著下班的人流往外走。厂区里,工人们也在议论纷纷,显然都听到了广播。说什么的都有,有羡慕三食堂“受重用”的,有说以后可以经常吃到美味的。也有明白人暗暗咂摸出味道的。
石磊走出厂门,回头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不知道此刻的傻柱,是还在为“独掌”小灶而美呢,还是终於回过味来,正对著那一大堆等待他处理的土豆白菜发呆。
他摇摇头,转身匯入回家的人流。这四合院,这轧钢厂,热闹真是永远看不完。今天这齣戏,唱得可是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