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辉的演出在周六,下午三点,裴尔去往盛西歌剧院。
裴尔在去的路上,才发现齐家辉的人气高得可怕,一条大道上,目之所及几乎都是他的gg海报。
临近盛西歌剧院,路开始堵了。
公交站gg牌上齐家辉放大的脸,裴尔才发现他长得好看,特別是那双眼睛,似若含情,很有蛊惑人心的魅力。
到了剧院,裴尔检票进演艺厅,按照票上的座位坐下。
齐家辉给她的是第四排中间的位置,看著舞台不偏不倚,视觉感很好。
等了一会,观眾席渐渐坐满,灯光暗下来,只有舞台上的灯光匯聚。
裴尔身旁的座位还空著,她看了一眼,正此时,舞台上灯光骤变,主持人款款上台报幕。
没一会儿,齐家辉扮演的主人公上台了。
乐声响起的同时,角色们一边演绎,一边唱词。
《水中鸟》说的是一个叫甘生的男人,从少年到老年的曲折故事。
意气风发的少年当过小兵,青年做过大將军,功成名就时,爱上了一个爱慕虚荣的舞女,舞女朝三暮四,与甘生在一起的同时还有別的相好,甘生知道后,在愤怒和嫉妒之下杀害了情敌。
之后甘生被捕入狱,从此人生急转直下。但令人想不到是,舞女竟然为他从良,一直等他出狱。
可惜命运和他们开了个玩笑,甘生出狱前一天,舞女重病身亡。
这是一个悲剧。
齐家辉的唱功扎实,情感层次也到位,裴尔看得认真,没发现身旁的座位什么时候坐了人。
到高潮时,乐声激昂,甘生声嘶力竭地控诉舞女对自己的不公,他把被背叛的痛苦、对感情的嫉妒、与对爱人的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
嘶哑的歌喉响彻演厅,听得裴尔手臂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搓了搓手臂,余光却见身旁的位置上,一双长腿交叠。
她扭过头,顺著那双腿往上看去,在昏暗的光影中,男人鼻樑高挺,侧脸轮廓几乎完美无缺,气势矜贵。
他正閒閒看著舞台上的演绎,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绪,裴尔想当作没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侧目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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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董,这么巧?”裴尔扯出一个微笑。
她恍惚了一瞬,发觉自己的问题太怪,齐家辉是他朋友,他来给朋友捧场很正常。
商知行看向舞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裴尔顿了顿,又补充,“齐先生的演绎和唱法都很成熟。”
起码对得起他的人气。
裴尔收回视线,再往下的剧情就看得心不在焉了。
两个小时的歌剧尤为漫长,或许是大厅冷气开得太足,裴尔觉得有些冷,正抱住胳膊,旁边递过来了一件西装外套。
“不用,我不……”冷。
她话没说完,商知行將外套盖在了她腿上,目不斜视地看著舞台。
裴尔捏著他那件高定外套,想还回去,又怕显得太刻意,或许他只是出於绅士风度,所以才借她披一下。
衣服上,还透著一丝属於他的温度,凉沉的松雪气息很好闻,一点也不刺鼻。
一点点微妙的瞬间,就能让裴尔想起从前。
她以前特別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乾净清洌,有一次她缠著要他用的香水,可是怎么闻,都不如从他身上散发的好闻。
特別是脖子,她以前喜欢亲他那儿,觉得连青筋都很性感,可商知行不允许。
他要出席各种各样的会议,在庄重的场所露个吻痕出来,实在太不体面。
裴尔甩了甩脑袋,赶紧把脑子里,越来越不受控的回忆甩开。
中场休息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一句问话:“你觉得,舞女爱过甘生吗?”
裴尔迟疑一下,“商董是在问我?”
商知行和她对视,眼神像在说:不然我和鬼说话?
裴尔沉默片刻,回答道:“应该是爱过的,不然她怎么会想包庇他,还为他藏凶器呢?”
“是吗,那她为什么还要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他像是在考问,又像话里有话。
“不知道。”裴尔闷声说,“我又不是编剧。”
演出快要落幕的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对商知行和裴尔低声说:“两位贵宾,一会散场人多拥挤,齐先生请你们到后台走演员通道。”
“我……”
裴尔想说自己可以挤出去,还没等她说话,商知行已经起身,自若地跟著工作人员往后台走去。
她拿著商知行的外套,妥协地跟上去。
他们被领到齐家辉的个人休息室,工作人员说了句“请在这里稍等”,就关门出去了。
室內有休息的区域、化妆檯、更衣室。
商知行在沙发上坐下,幽深的眼眸瞥了一眼裴尔,见她抱著衣服,不尷不尬地站著,扯唇道:“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
一张单人沙发上放著外套和包,大概是齐家辉的东西,而另一张长沙发,他坐在正中间。
裴尔要坐就得挨著他。
裴尔找藉口道:“我就是坐久了,想站著活动活动。”
“最近在升明怎么样?”商知行的口吻公事公办。
“还好。”
“胡扯。”
商知行像是对她的境况了如指掌,一听她说这话,就轻嗤了一声。
“不用加班到十一点吧?”他问。
裴尔驀然想到魏连彭莫名的示好。
那天后,她问过纪霄明,纪霄明告诉她,魏连彭去总部开会回来,就气冲冲地把林琳叫去,劈头盖脸地批了一顿。
裴尔垂眸,手指无意识捏紧手中的衣服。
她说要加班,魏连彭就勒令林琳把工作量分走,如果不是商知行授意,她想不到还有谁。
裴尔轻声说:“商董,您这么做,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
商知行往沙发上靠了靠,幽深的双眸望著她:“你怕別人误会什么?”
“公司的人会传谣言,说我跟您有一腿。”
商知行淡哂,不以为意:“都说了是谣言,你要是担心影响你,我可以亲自帮你闢谣。”
“……”
他亲自下场,那还能是闢谣?
分明就是实锤!
她看他半晌,反问:“您对別的前任也这么关照吗?”
“前任。”
商知行琢磨著这两个字,忽然笑了,薄唇轻扯。
“裴尔,承认和我在一起过了?装陌生人装够了?”
从重逢到现在,裴尔一直对和他之间的过去避而不谈,態度疏远,好像什么都忘得一乾二净。
当她说出“前任”两个字,他像是终於揪住她的漏洞,话语间儘是畅快得意。
裴尔一下噎住。
“那些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
商知行打断她,冷笑:“你不提,是因为你心虚?”
“我为什么要心虚?当初明明是你说了,不想继续隨时可以断,彼此识时务点,谁也別赖著谁。”
裴尔语气乾脆冷淡,眼神透著倔强。
她说完,又强调一句:“商董,我没有赖著你。”
別人確定了关係的,尚且能单方面分手,她和商知行呢,只能算交易中止。
“所以这就是你不告而別的理由?”商知行的瞳色漆黑如夜,声音也冷然,一动不动地看著她。
“除了这句话,我还说过什么,你一个字都不记得了是不是?”
他的眼神侵略性太强,裴尔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
商知行冷漠地看她:“那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那天晚上,你让我回熙和居等你,我在那里等了你一整晚。”
可她没有回去。
第二天,商知行四处找她,结果在整个京市就查无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