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诺从贵宾休息区出来,远远地对裴尔招呼:“那个谁,到这边看最新款衣服。”
“我看看这件。”裴尔叫住她。
思诺不耐烦:“这件很贵,而且已经是三年前的款式了,不是最新款的。”
裴尔看向她,疑问:“我什么时候说要最新款了?”
思诺拧起眉头,觉得她很麻烦,直截了当地说道:“周少不是说了要新款吗,反正拿下来你又不买,何必浪费时间?”
裴尔一听,也不跟她扯皮,转头向旁边另一个销售伸手示意。
“你好,麻烦帮我取这件裙子。”
“哎呀!我帮你拿就是了。”思诺一看她叫的是区域组长,连忙阻止她,將那件裙子取下来。
裴尔低头认真地看了又看。
这件裙子她其实一直很喜欢,虽然是三年前的款式,但也丝毫不过时,依旧耐看。
“试衣间在那边,可以去试试。”思诺没好气地说。
时隔三年,裴尔终於穿上那件裙子。
这件裙子似乎原本就是为她量身定製的,她皮肤很白,天青蓝將她整个人衬得她白的发光,纤瘦的腰线勾勒出来,包臀和细吊带的设计,清纯中透著恰到好处的性感娇媚。
裴尔站在镜子前,却见自己神情忧鬱,抿了抿唇,朝著镜中的自己笑了笑。
这件裙子果然很好看,他没有骗她。
裴尔把裙子换下来,又选了几件衣服,在试衣间一一试过。
见她也不穿出去让金主看看,思诺越发纳闷,眼神多了几分犹疑。
“你至少先让周少看一眼吧,你这试了这么多,他不喜欢怎么办?”
最后要是不买,岂不是耽误她的时间?
裴尔一向温和的好脾气,也被她弄得无言以对,“他爱喜欢不喜欢,关我什么事?你要是不想服务我,找別的人过来。”
思诺:“我是好心提醒你,怕你耽误功夫,你以为像你这样的客人,我见得还少啊?”
裴尔懒得和她废话:“那你可以去服务你心仪的客人了。”
“呵,有什么了不起,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
思诺毫不在意,转身就朝贵宾休息区走去。
反正只要周翊是付钱的,那她就能拿到提成。
十分钟后,裴尔乾脆利落地选好,把衣服交给新过来的销售,“结帐吧。”
新销售面带微笑:“请问您怎么支付?”
裴尔:“刷卡。”
“已经选好了吗?”此时周翊走过来,手指夹著一张卡,十分豪爽地说,“刷我的。”
思诺见状,连忙拿著pos机挤上前,抢过周翊的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曼曼,这是我的客人,辛苦你帮忙看了,我来结帐就好。”
那个叫曼曼的销售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不快。
但碍於周翊的確是她的客人,也没办法说什么,无奈地將手中的衣服给她,只能当自己白忙活了。
裴尔买的多,这一单的提成,能有上万了。
裴尔静静地看著满脸得意的思诺,等她准备帐单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把卡拿出来,微笑著交给曼曼。
“你好,请帮我结帐。”
“啊?”曼曼有些错愕,“可是那边……”
“那跟我没关係,我自己付,你帮我结帐就好。”
思诺瞪向裴尔,“你什么意思?”
裴尔微笑,淡淡地说:“我指定我的销售顾问结帐,请你不要插手。”
思诺的脸都绿了,爭辩道:“从进门起就是我服务的你,应该是我来开单结帐,你懂不懂规矩?”
裴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翊一眼,“这位不是你的客人吗?你不服,那就叫经理来一趟吧。”
她话音一落,店里其他纷纷销售看了过来。
“你!你成心针对我是不是?”思诺脸色涨红,不甘心地看向周翊,满脸无辜地向他求助,“周少……”
周翊:“还是刷我的吧。”
裴尔挡下他,“別,无功不受禄,我自己来就好。”
周翊皱起眉头,认真地看了裴尔一眼,“你不是缺钱吗?这个时候装清高,是想表示自己很有骨气?”
他嗤笑:“实在没必要。”
裴尔冷静地笑,说道:“知道周少的钱多,但请你分清楚,我不是你的那些小情人,这么点小恩惠想收买我,瞧不起谁?”
周翊耸了耸肩,嗤了一声,“行行行,你高兴就行。”
裴尔看向曼曼:“你的服务很好,你们店长在哪儿?我给你个好评。”
曼曼愣了一下,眼睛发亮,激动地说道:“谢谢您的夸奖,您加入我的联繫方式,之后有任何售后问题您找我!”
思诺见裴尔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自己赚这笔提成,脸色阴沉,转身拿出手机给闺蜜罗美薇发消息。
【美美,我碰见你家周大少了。】
她偷拍了一张裴尔和周翊的照片发过去,却没有挑明,而是拐弯抹角地问:【这个女的是周翊的妹妹吗?】
对面立即回了一句:【他妈的,敢撬姑奶奶的墙角,这小贱人是谁?】
思诺装作不知情,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啊……我也不知道……】
罗美薇可不是个善茬,最近又很会哄周大少高兴,吹吹枕边风,就够这小贱人喝一壶的了。
结帐后走出店门,周翊抽出那张卡递到裴尔的面前,漫不经心地说:
“刚才嫌弃小恩小惠是吧,这张卡上有五百万,能买断你裴大小姐的配合吗?”
裴尔转头看他,俩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她清楚地看到男人眼中的轻蔑,还有从骨子里的漠然。
她顿了顿,莞尔一笑,从他手中接走那张卡,“周少怎么知道我想买辆车?”
见她这次没有偽装得,一下就暴露出贪財的真面目,周翊嗤笑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装什么。”
裴尔:“好是好,不过还麻烦周少出一份赠予字据,要不然这钱拿的我不安心。”
周翊一脸嫌弃。
“我还不至於为这点钱动脑筋。”
“知道周少阔气,”裴尔说,“但还是要写清楚,以免不必要的纠纷。”
这种谨慎是她从商知行身上学的,从前,他给她打钱,都要附上“无偿赠与”四个字。
裴尔曾经问他为什么,他却反问她:“明文规定的法律,和別人口中说的真诚,你相信哪个?”
当然是前者。
但是对於商知行那样光风霽月、自恃高贵的人,裴尔相信,即使他破產了,他也不会找她追回那些钱。
可周翊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