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西弗勒斯站在那儿，看著眼前这群人，心里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所有人都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纯白色的空间里突然又亮起一道光。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光芒散去，一群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另一个阿不思，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紫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扫过眼前这群人，闪过一丝惊讶。
    他旁边站著盖勒特，不是那个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的、爱吃酸菜燉粉条的格林德沃，而是一个更苍老、更阴鬱、周身散发著冷意的老人。
    再旁边，是一身黑衣的斯內普，他站在那儿，面无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看到西弗勒斯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一群人跟在他们身后，一个头髮像乱草、瘦的皮包骨头的男人，眼神空洞而麻木；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脸上带著疲惫和忧虑，身上的袍子打满了补丁。
    三个缩在一起的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为首那个男孩戴著圆框眼镜，镜片后翠绿的眼中满是紧张。
    一个缺了一只眼睛的老头，正警惕地四处张望；一位表情严肃的女巫；还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红髮男孩，正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一切。
    西弗勒斯认出了其中几个人——西里斯，莱姆斯，穆迪，麦格教授。
    那个世界的人。
    也来了。
    两个世界的人就这样在纯白色的空间里相遇了。
    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阿不思的目光扫过西弗勒斯，眼中闪烁著惊讶的光芒。
    “又见面了，”他说，“你没能回去？”
    西弗勒斯摇摇头。
    “看来是这样。”他说。
    斯內普站在旁边，看著西弗勒斯，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哎呀妈呀！这儿咋这么多人？”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两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穿著碎花短袖，围著旧围裙，手里还握著一把锅铲，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人，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手里拎著个水壶。
    李秀兰和张建国。
    李秀兰站稳脚跟，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伟子！”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抱住斯內普。
    那力道大得，斯內普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儿子！妈想死你了！”李秀兰拍著他的背，“几个月没见，你咋还瘦了呢？在英国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斯內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那僵硬的身体和微微睁大的眼睛出卖了他。
    李秀兰鬆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他。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伟子，”她说，“你这头髮埋了吧汰的，几天没洗了？”
    斯內普：“……”
    李秀兰继续说：“还有你这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又熬夜了？妈跟你说了多少遍，要注意身体，你看看你造的，破马张飞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尷尬，还有一丝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妈。”
    李秀兰转过头，看到西弗勒斯站在不远处。
    她愣了一下，看看西弗勒斯，又看看斯內普，又看看西弗勒斯。
    “你……”她张了张嘴，“伟子？”
    西弗勒斯点点头，走过来。
    李秀兰又看向斯內普，又看向西弗勒斯。
    “那这个是谁？”
    西弗勒斯说：“另一个世界的我。”
    李秀兰眨眨眼。
    “另一个世界？”
    西弗勒斯点点头。
    李秀兰沉默了两秒，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然后她转过身，对著斯內普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哎呀，抱错了抱错了。”她说，“对不起啊小兄弟，我以为你是我老儿子呢。”
    斯內普没有说话。
    李秀兰继续说：“你俩长得也太像了，就是……”
    她顿了顿，看看斯內普，又看看西弗勒斯。
    “就是比我家伟子埋汰点。”
    斯內普的眼角微微抽动。
    西弗勒斯走过来，站在斯內普旁边。
    “这是我妈，李秀兰。”他指了指不远处走过来的张建国，“那是我爸，张建国。”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穿著普通麻瓜衣服的夫妻，女的笑得爽朗，男的憨厚朴实。
    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魔法世界的痕跡，只有那种最普通的、最真实的……温暖。
    斯內普看著他们，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到底有怎样神奇的经歷。
    为什么会有一对麻瓜父母？蜘蛛尾巷的那个男人和女人呢？
    另一边，两个世界的人开始互相打量。
    那个世界的人看著这边热闹的人群，表情各异。
    西里斯站在那儿，目光扫过那群人。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像一具被遗忘的骸骨一般的人。
    脏乱纠结的长髮遮住了蜡黄的脸，皮肤紧绷在高耸的颧骨上，活像一张人皮面具。
    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在乱发下闪著光，那是唯一证明他还活著的痕跡。
    他穿著不合身的旧衣服，整个人瘦得像根枯枝
    他的眼睛瞪大了。
    小天狼星也在看著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西里斯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你……是我？”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西里斯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从他憔悴的脸移到乱糟糟的头髮，从那身脏兮兮的袍子移到脚上那双破旧的靴子。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我以后……”他顿了顿，“会变成这样？”
    隨即，西里斯哀怨的看向詹姆：“叉子，说好的你家永远是我家呢！咋我都成流浪汉了！”
    小天狼星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这样的。”他说。
    西里斯耸耸肩，但那个嫌弃表情，让旁边几个人忍不住笑了。
    小天狼星刚想解释什么，余光却看到了一个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的身影。
    “彼得·佩迪鲁！”
    小天狼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彼得衝过去。
    他指著彼得的脸，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人烧成灰烬。
    “你这个叛徒！”他吼道，“你这个出卖朋友的杂种！”
    彼得愣住了，他站在那儿，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詹姆衝过去，一把抱住小天狼星。
    “你要干什么！”
    小天狼星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盯著彼得。
    “放开我！叉子！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背叛了你！他把伏地魔引到你们家门口！他害死了你和莉莉！”
    詹姆愣住了。
    他的手鬆了一点，小天狼星差点挣开，他又赶紧抱紧。
    “你在说什么？”詹姆的声音里满是不信，“彼得？背叛？不可能！”
    小天狼星的眼泪流了下来。
    “是真的。”他说，声音沙哑，“一切都是真的，你让我当保密人的时候，我建议换成彼得，说这样更安全，结果他转头就投靠了伏地魔，他把你们的位置告诉了那个疯子。”
    詹姆的手彻底鬆了。
    他看著小天狼星，又看看彼得，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莉莉。
    莉莉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走过来，站在詹姆旁边，目光坚定地看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她说，声音温柔但清晰，“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没有经歷过，在我们这个世界，小虫从来没有背叛过任何人。”
    詹姆也开口：“哥们儿，我不知道你的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我们的世界，彼得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战斗、一起打败伏地魔，没有他，我们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彼得站在那儿，眼眶微微发红。
    “我……”他张了张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我做了什么，但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们。”
    莱姆斯走过来，揽住彼得的肩膀，他看著小天狼星，目光里满是复杂。
    “跟他没关係，”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恨，但彼得，不是背叛你的那个人。”
    小天狼星看著他，眼睛里的愤怒慢慢变成困惑和疲惫。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
    “你们……”他喃喃道，“你们真的不知道。”
    小天狼星沉默了，他的愤怒还在，但无处安放。
    因为眼前的这个彼得，不是背叛詹姆的那个。
    这个詹姆，还活著。
    就在这时，詹姆的目光落在人群里那个戴著圆框眼镜的男孩身上。
    那个男孩站在那儿，正用一种失而復得的眼神盯著他。
    他的眼睛亮了。
    “嘿！”他指著哈利，“跟我长得可真像！”
    哈利愣了一下。
    詹姆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著哈利。
    “你是谁家的孩子？我爸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还有一个？”
    莉莉在旁边拍了他一下。
    “詹姆·波特！”
    詹姆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盯著哈利。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走过来，站在哈利旁边。
    “詹姆，”他说，声音沙哑，“这是你儿子。”
    詹姆愣住了。
    “什么？”
    小天狼星看著哈利，又看著詹姆。
    “哈利·波特，你儿子，你和莉莉的儿子。”
    詹姆的嘴慢慢张开，又慢慢闭上，又慢慢张开。
    他转过头，看看莉莉。
    莉莉也愣住了。
    她又看向哈利，看向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他是……”她的声音很轻。
    “十一岁。”小天狼星说，“我在的那个世界，你们十九岁的时候生了他，然后哈利一岁的时候，你们被杀了，伏地魔杀的你俩，只有他活了下来。”
    詹姆石化在原地。
    他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西里斯走过来，戳了戳他的脸。
    “詹姆？詹姆？你还好吗？”
    詹姆没有反应。
    西里斯又戳了戳。
    “傻了？”
    詹姆终於找回了声音。
    “我……”他说，“我有儿子了？”
    他看向哈利，那个戴著圆框眼镜、一脸紧张的男孩。
    “我儿子？”
    哈利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詹姆突然笑了。
    “我有儿子了！”他喊道，一把抱住西里斯，“西里斯！我有儿子了！”
    西里斯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放……放开……”
    哈利站在那儿，看著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莉莉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的眼眶有点红，她看著哈利，目光温柔而坚定。
    “哈利，”她说，声音很轻，“你好。”
    哈利看著她，“你……你好。”他小声说。
    莉莉笑了。
    那笑容，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艾琳和托比亚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这一切。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一身黑衣的斯內普身上。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们的西弗勒斯大了十几岁。
    头髮油腻，脸色灰白，周身散发著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他站在那儿，像一座孤独的雕塑，和周围格格不入。
    艾琳看著那张和儿子一模一样的脸，却有著完全不同的表情。
    那脸上没有西弗勒斯偶尔会有的笑意，没有看到他们时会有的温和，没有在工坊里忙碌时的专注。
    只有阴鬱，只有冷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她突然想起，如果没有李秀兰，如果当年没有人把西弗勒斯带走……
    她的儿子，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会不会也站在人群边缘，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会不会也脸色灰白，头髮油腻，眼睛里没有光？
    她的手慢慢握紧了。
    托比亚也看著那个年轻人，他看著那张脸，看著那身黑色的袍子，看著那双冷漠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样子，那个被诅咒控制，伤害过妻儿的自己。
    如果没有人帮他，如果没有人救他……
    他也会变成这样。
    也许更糟。
    斯內普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他转过头，看向他们。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冷漠。
    还有一丝……厌恶？
    艾琳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不是恨。
    那是比恨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那是在说：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想认识你们。
    托比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艾琳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年轻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了自己的西弗勒斯，想起他偶尔会露出的笑容，想起他在工坊里忙碌的身影，想起他和汤姆斗嘴时的样子。
    如果没有李秀兰，那些都不会存在。
    他会变成眼前这个人。
    她的手，轻轻握住了托比亚的手。
    托比亚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了她的手。
    另一边，两个格林德沃和两个邓布利多站在一起。
    格林德沃穿著深灰色长袍，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邓布利多旁边，目光平静地看著另一个自己。
    而盖勒特更老，更阴鬱，周身散发著冷意，站在一旁，和那个世界的自己对视著。
    两个邓布利多也在对视。
    邓布利多穿著亮蓝色的袍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眼睛里满是复杂。
    阿不思穿著紫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深邃如海，看不出在想什么。
    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里，有太多东西。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生活在一起，他们一起散步，一起喝茶，一起看著学生们上课，偶尔斗嘴，偶尔沉默，但始终在一起。
    而盖勒特，还在纽蒙迦德一个人待著。
    邓布利多有人陪著，有人在他疲惫的时候泡一杯茶，有人在他难过的时候站在旁边，有人和他一起看著日落。
    而阿不思，只有一办公室的画像和一只凤凰。
    两个格林德沃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骄傲，从容，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冷漠，疲惫，眼睛里藏著深不见底的悔恨。
    他们对视了很久。
    然后，格林德沃开口，声音很轻。
    “你后悔吗？”
    盖勒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移向旁边那个穿著紫色长袍的老人。
    那个老人没有看他。
    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盖勒特收回目光，看著那个年轻的自己。
    “后悔有用吗？”他说，声音沙哑。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看著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邓布利多终於开口。
    “盖尔。”他说，声音很温和，“我们该做正事了。”
    格林德沃转过头，没有再看那个憔悴的自己。
    两个邓布利多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温和，复杂，带著一丝歉疚。
    一个平静，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们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西弗勒斯站在人群中央，环顾四周。
    两拨人，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个来自1977年，一个来自1991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各位，”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我需要说几句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
    西弗勒斯说：“我们这边，是1977年的人，刚从詹姆和莉莉的订婚宴上过来。”
    他指了指那个世界的人。
    “那边，是1991年的人，另一个平行世界。”
    他顿了顿，看向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来的，这里是哪里，我们要怎么出去。”
    邓布利多点点头，和阿不思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抽出魔杖。
    两道光芒从他们的杖尖射出，交织在一起，向四周扩散。
    纯白色的空间没有任何反应。
    光芒融入白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没有边界。”邓布利多说。
    “没有魔力反馈。”阿不思说。
    他们看向对方。
    邓布利多说：“这不是魔法创造的空间。”
    阿不思点点头。
    “至少不是我们熟悉的魔法。”
    西弗勒斯站在那儿，看著这一切。
    他想起自己两次穿越时空的经歷。
    铁岭和英国的时间差，还有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幻影移形。
    “也许，”他说，“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
    所有人都看著他。
    西弗勒斯说：“也许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李秀兰在旁边插嘴：“等啥？”
    西弗勒斯想了想。
    “等这个空间自己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