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我在你眼里是酒鬼吗?我其实不怎么喝酒的,那次真的是意外,”陆屿笑的很无奈,说著,“还是你觉得我一伤心就会去喝酒啊?”
“没有,不是,你突然说……嚇我一跳。”什么约会啊,季然摸了摸脸,应该没有变烫。
陆屿却有点委屈:“所以你不问我为什么会伤心?”
“你……为什么伤心?”
“季然,其实你心里知道吧,下午那样我会难过,我从那个点伤心到现在,也没等到你来安慰我,我现在是真的想去找两瓶酒来喝了。”陆屿声音都有些低哑,就这么哀怨的看著季然。
季然的心猛的一软,语气也不自觉放轻:“在陌生的地方,还是別喝太多了,可能不太安全。”
“可是我现在难受的有些心口疼,季然……”陆屿假装伸出手捂著心口。
好拙劣的演技,好拙劣的美男计,但……好吧,季然承认自己说不出什么狠话,抿了抿唇,问:“那怎么办?”
“现在安慰我一下。”
“要怎么安慰呢?”
也许放在平时,季然能很理直气壮的和陆屿说,別瞎想,我和秦昱泽什么事也没发生,你的伤心多余,我的安慰也没有必要。
但是——
现在他说不出口,他不想撒谎。
晚餐结束,秦昱泽带他爬上了楼顶,说带他感受一下这整个庄园里他最喜欢的地方。
秦昱泽好像从小喜欢的都是这些视野很开阔,但又足够私密的地方,这个楼顶,还有之前秦昱泽带他去过的那个“秘密基地”。
庄园离都城中心很远,此时能看到漫天星空,倾泻而下,好像触手可及一般。
季然跟在秦昱泽身后,顺著梯子往上爬,秦昱泽率先攀上顶楼,站在天台边缘等待季然。
季然还剩下两个阶梯便要抵达时,秦昱泽的手悬在眼前,那时他没想太多,借力爬了上去。
他被眼前的景色吸引,好久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手还一直牵著,这才鬆开了手。
那时秦昱泽的手指曲张又攥紧,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秘密基地?”季然望著星空,问他。
他以为心中想要逃离某些人某些事,寻求內心平静才会寻找这种地方,无人知晓但足够安心,秦昱泽在他眼里怎么也不像。
“秘密基地吗?其实也不算,”秦昱泽听到季然说话才重新抬起头,说,“只是爱四处瞎跑,看到喜欢的地方就一直来,然后就和写上我名字一样,变成了独属於我的地方。”
秦昱泽说著指了指他们爬上来的那个梯子,“这个原本也是没有的,他们发现我老往这里跑,怕我爬墙太危险,才加上去的。”
“那你很幸福。”季然真诚的说。
“哎,是啊,可能我从小过得都太顺了,所以现在才这么不顺吧。”秦昱泽嘆口气,趴在围栏边缘,丝丝哀怨隨著微风吹到季然眼前。
季然无语:“你这是凡尔赛吧,你有什么不顺的事情?学校也没人敢给你秦少使绊子吧?”
“哎……哎……”秦昱泽重重的嘆气。
“你什么时候学起別人伤春悲秋了,不像你。”季然看秦昱泽这副样子感觉有些好笑,“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大家说,你家里又不会不帮你,而且他们也会帮你,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也可以帮你。”
“呵,帮我?他们只会给我使绊子。”秦昱泽的確学不来这些,演这两下就快破功,“只有你能帮我,但是你不会帮我。”
秦昱泽转了个身,后背靠在栏杆上,直直的看著季然,“在追你这件事情上,不仅仅是不顺,可以说是滑铁卢。”
“我……”这下轮到季然哑口,前一秒自己还在信誓旦旦说帮忙,下一秒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昱泽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下午不是刚说完那些话,晚上怎么还来?
难道是因为最近说的少了,要在今天补上?
这件事要是他帮秦昱泽,那不叫帮忙——那叫谈恋爱。
“而且,你不但不帮我,你还帮他们!”
季然愣了下,弱弱反驳:“我哪有帮他们?乱说。”
“有,然然,我发现了,我输的根本就不是够不够爱你,对你够不够真诚,是不是足够优秀,而是输在人际关係健康,家庭矛盾缺失,没有什么精神层面的问题。”
秦昱泽很严肃的指控:“所以我说都怪我以前太顺,才导致追你这件事情上不顺,因为他们惨他们可怜,所以你更喜欢他们。”
“?”季然觉得秦昱泽这番话荒唐,“你这说的好像我专门挑这样的人来喜欢一样。”
秦昱泽控诉:“事实如此,就连那姓商的,现在在你心里位置都比我高,你现在对他比对我还有耐心。”
季然反控诉:“歪理邪说。”
“不过没关係,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每天比前一天更喜欢我一点。”秦昱泽好像控诉完毕之后又马上给自己哄好。
他眼中的哀怨与控诉消失不见,只留下灼灼热意。
即便四周没什么光线,很暗,但季然还是从秦昱泽眼神中感受到了光亮,像一团静静燃烧的火,试图点燃被季然丟在心底角落零散的几根小木枝。
季然想反驳,不是,没有,我不喜欢你。
如果秦昱泽说的是,“季然,我知道你最喜欢我。”那他想都不用想就可以反驳,但是秦昱泽此时的话对季然来说,很狡猾。
但是,他说,我知道,你比前一天更喜欢我一点。
秦昱泽说的难道一点道理也没有么?
自己对他的感情难道真的还和大半年前时一样么?
自己难道还能违心的说出那句,我不可能喜欢你么?
季然有些迷茫的思考著秦昱泽这句话。
其实捫心自问,秦昱泽说的这句话,並没有说错。
可是意识到这一点时,季然心里更迷茫了些。
秦昱泽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当他意识到季然没有和之前那般反驳他,认真思考他这句话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季然的回答。
季然也喜欢他。
至於喜欢的深浅,他不管,喜欢就值得高兴,这对他来说便是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