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子旭一下放开了手。
“黎子旭是吧?找季然有事?不如进来一起聊。”秦昱泽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语气算不上友善。
陆屿阴沉著脸,目光带著刺骨寒意看向门外的黎子旭:“有什么话要对季然说的,不如直接和我说。”
黎子旭即便在外囂张惯了,遇到眼前这几位仍是犯怵,即便自己年长些,但对方身份、气势的压迫感太强。
真得罪了这几位,家里再是惯著自己,也得扒他一层皮。
黎子旭退了两步,堆起尷尬的笑容忙不迭道:“没事没事,各位吃好喝好,我不叨扰。”用最低的声音暗道,“你给我等著。”
季然好像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狐假虎威。
“愣在门口乾嘛,还不回来?”秦昱泽说,“早和你说了,他找你麻烦你就揍他,还给他好脸色干嘛,怕他做什么!”
季然关上门坐了回去,无奈道:“我没怕他……而且说两句就得动手揍人,我不是暴力狂,秦少。”
“呵,我怎么听说你开学那几天揍过不少人?”秦昱泽挑了挑眉,看著季然。
商暮歌一下来了兴致:“哦?是吗?”对著季然道,“我以为你一直都淡淡的呢,你还会揍人啊。”
林新白刚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那都是他们活该,谁叫他们覬覦季然,就他们那几个渣滓也配!”
季然无奈解释:“那都是谣言,我没有揍人,我不过是拦住他们別靠我太近,他们都没怎么受伤,怎么能算揍呢。”他不过是自我保护罢了。
是谁在外败坏他的名声。
刚开学那几天,大约是刚入学的大家还没摸清各自的身份,外加季然並非从小在这个权势圈中心长大,许多人並不认识他。
即便季然佩戴a级校徽,有些人打听一圈也不过是一个刚被认回宋家的私生子,仍会有不少自詡身份能与之匹配的人上前搭訕。
季然不过是拒绝了他们,让他们滚,对於仍然想动手动脚的人,给了一点点教训不让他们再靠近自己而已。
这在季然眼里属於正当防卫,並不算单方面揍人。
林新白懵逼了一秒,看了看季然:“啊?那谁不是胳膊都错位了……”但下一秒又不带犹豫地为季然睁眼说瞎话,“对啊对啊,本来就是他们活该,我们然然不爱和人打架的,都怪他们。”
陆屿没有参与话题,那几个人他都知道,后面他又找了人再揍了一顿並狠狠警告不准再打季然主意,否则不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想离开圣婓尔可以儘管再试。
不过这些季然都不知道,他也不会让季然知道。
只不过在那以后只要学校论坛有人表示对季然有兴趣有好感,就会有好心的同学提醒他追求需谨慎,前几个不知所谓衝上去表白的差点半身不遂。
虽然有夸张成分,但是这个校园传闻却在口口相传中却大家被认定为事实,成为了新的“校园规则怪谈”之一。
季然更不会去澄清,他巴不得没人来烦他。
秦昱泽对季然如此招男生喜欢並不意外,季然长得漂亮,虽然不爱笑,习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但总会有人想探究他究竟在想什么,想让这样的人只对自己一个人不一样。
而且有时候甚至还会觉得他的疏离感中有种莫名的脆弱,也许那些人想征服他、保护他。
秦昱泽自认为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別人会有……其实也很正常。
季然回到宋家时,眾人已经散去。
客厅的大灯没有开,仅留沙发区三两处柔和的灯光,宋清年坐在沙发上指尖翻过一页书,头也未抬,“回来了。”
没什么语调,听不出情绪。
“嗯。”季然轻声回道,客厅没有別人,很安静。
只听到简短“嗯”字的宋清年缓缓抬起了头,静静地看著季然,没说话,眼神却不让他走。
季然沉默了几秒,又补上了一声:“哥。”
宋清年这才又微微掛上点笑意,虽然这笑意在季然看来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宋清年问他:“玩的开心吗?”
“还行。”这还是他来宋家以后,宋清年第一次主动问他的心情如何,季然有点不自然,“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客厅?”
“我在等你。”宋清年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季然不太平静的话。
“呃……等我做什么?”季然疑惑,垂眼想了下宋清年找他会有什么事情,自己做了什么。
宋清年这才轻轻笑了下:“紧张什么,父亲说让你回来后去他书房一趟,我转达而已。”
季然觉得有些莫名,这种事情发个消息就好了,何必特地坐客厅等他。
而且宋墨书自己不能发消息给自己么,还要人传达,真诡异。
“哦,那我……先上去了。”季然没再多想,宋墨书找他顶多就那些破事。
“嗯,去吧。”
季然刚踏上楼梯,背后宋清年的声音再次传来,“季然,你要想清楚,你想要什么。”
季然回头,没看懂宋清年的眼神,犹疑了几秒,没再说话,又重新回头走上楼梯。
什么意思……
宋清年带给季然的感觉好像永远蒙著一层雾,季然从来看不出他真实情绪,更別谈去窥探他真实想法。
宋家其他叔叔伯伯姑姑婶婶有的没的,季然的到来好像会多分掉他们一杯羹似的,对季然展露敌意更多。
比起他们,宋清年总体对他还算善意居多,至少从未当面朝他表露过什么厌恶之情。
至於是不是演的,季然不知道。
但若说有多喜欢他,那应该也不太可能。
至於宋墨书让他去一趟书房要交代的事情,和季然一开始所想並无二异。
无非是拿腔作调般嘱咐他好好“討好”那几位,还要將这些说成都是为了季然自己好。
季然想,大约是宋墨书自己依靠宋清年母亲家势力上位,又靠舔著秦家稳固地位,习惯了走捷径,也想再借著他继续走吧。
那宋墨书真是高看他了,没有哪个大家族会因为自己的继承人和某个人关係好,就將资源倾斜的。
至於等那几位当上掌权人,宋墨书还在不在这个位置都还难说。
这些都不是季然应该考虑的。
往后的几日,宋墨书和宋清年都不常在家。
林新白被其母亲带往十二区,趁著假期看望在那养老的外祖父母,十二区资源平平经济一般,但胜在空气清新风景秀丽,不少都城人选择在那建立庄园別墅,或养老,或偶尔去住上一阵子散心。
十二区离都城很远,被最大的海域隔开,私人飞机都要飞上好几个小时,林新白无法再找季然,只能时不时线上骚扰。
季然突然又回到了短暂的平静生活。
但季然也没閒著,最近手上也多了些閒钱,虽说比起这些大家族来说像是毛毛雨,但对季然以前接触的普通或是小康家庭来说並非小数目,是时候开始研究如何利用手上的资源和他这个身份能掌握的信息差搞一些小投资。
积少成多,也许哪一天他被宋家扫地出门,也有底气自立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