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柄贯穿天地的银色巨剑缓缓消散。
最后一道空间裂缝也终於像是癒合的伤口,慢慢平復。
这个被折腾得千疮百孔、濒临破碎的小位面。
总算是暂时逃过了一劫。
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半空中。
洛璃的身影显现出来。
那一击,几乎抽乾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和精神力。
甚至连本源之火都黯淡得快要熄灭。
此刻的她。
就像一个被顽童肆意破坏后遗弃的布娃娃。
身上再也凝聚不起一丝一毫的力量。
那双原本燃烧著滔天怒火的猩红眸子,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神采。
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两个铅块。
缓缓合上。
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娇小身体。
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枯叶。
在重力的牵引下。
无力地向著下方坚硬冰冷的地面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
地面上尖锐的碎石越来越近。
就在她即將与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摔个脑浆迸裂的时候。
“嗖!”
一道金光闪过。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响起。
陈宇身上那超级变身状態还没褪去。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后发先至。
瞬间衝到了洛璃的身下。
然而。
他並没有像什么英雄救美的俗套剧本里写的那样。
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
来一个浪漫的公主抱。
只见他伸出手。
一把薅住了洛璃那件破烂女僕装的后腰带。
像是菜市场里拎起一只刚宰杀的小鸡仔。
动作粗暴地把她从半空中截停。
惯性作用下。
洛璃的身体猛地一顿。
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风都给勒吐出来。
紧接著。
陈宇顺势往肩膀上一甩。
“嘿哟!”
他挺带劲地喊了一声號子。
像是码头工人扛起了一袋一百斤的大米。
洛璃那娇小的身体就这么被他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扛在了肩上。
头下脚上。
屁.股朝天。
那头湿漉漉的紫色长髮,像拖把一样在他后背上晃荡。
稳稳落地后。
陈宇一边像扛著战利品一样,大摇大摆地在废墟中走著。
一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胸口那个还在闪著银光的空间心臟。
嘴里骂骂咧咧,没一句好话。
“我说小璃璃,你是不是疯了?啊?是不是疯了?”
“你刚才那一剑,知不知道动静有多大?”
“把我这刚换上的高级心臟都给震得有点心律不齐了!”
“听听!听听!”
“这『咔噠咔噠』的声音,是不是齿轮鬆了?”
“这可是你帮我纯手工打造的限量款啊!怎么能这么粗暴呢!”
陈宇越说越起劲,甚至还故意顛了顛肩膀。
“还有,你能不能减减肥?”
“看著瘦不拉几的,怎么跟块生铁似的,死沉死沉的!”
“压得我肩膀疼。”
“也就是我这麒麟臂,换个人早被你压骨折了。”
“真是个麻烦精。”
“打个架都不能让人省心。”
“非要搞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这个位面同归於尽呢!”
“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
他完全没有半点关心伤员的自觉。
抱怨的话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个没完。
此刻的洛璃。
虽然虚弱到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人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势扛在肩上。
胃部正好顶在陈宇那块坚硬的肩胛骨上。
隨著他走路的顛簸。
一下,又一下。
胃酸在翻涌。
喉咙发苦。
那感觉,差点把她三年前吃的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再加上耳边那喋喋不休、充满了嫌弃的抱怨声。
简直比心魔的低语还要让人崩溃。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洛璃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从牙缝里,一个个往外崩字。
“陈……宇……”
“你这个……畜生……”
“放……我……下来……”
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
但每一个字里都裹著足以冻结岩浆的杀气。
陈宇脚步一顿。
“哟?醒了?”
他停下脚步,把肩膀上的人往上顛了顛。
换了个更让他自己省力的姿势。
完全不顾洛璃发出一声闷哼。
“醒了正好,省得我还得给你做人工呼吸。”
“那种需要献身的差事,我还要收双倍费用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骂谁畜生呢?”
“我这可是救了你一命!”
“把你从摔成肉泥的边缘拉了回来。”
“你见过哪个畜生有我这么帅的?”
“还有我这么好心肠的?”
“你应该叫恩人!”
“叫陈哥哥!”
“放……我……下来……”
洛璃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被气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放你下来?行啊。”
陈宇闻言。
竟然真的十分乾脆地鬆开了手。
然后。
像扔一个装著不可回收垃圾的袋子一样。
隨手就扔在了旁边一块还算乾净的碎石上。
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更没有一丝怜香惜玉。
“砰!”
一声闷响。
洛璃的后背结结实实地跟凹凸不平的石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脊椎骨发出一声脆响。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却发现自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像条正在暴晒的咸鱼一样躺在那里。
胸口剧烈起伏。
用那双能杀人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陈宇。
如果眼神能实体化。
陈宇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你……无耻!”
“我无耻?”
陈宇乐了。
他蹲下身。
伸出一根手指。
毫无顾忌地戳了戳洛璃那张惨白却依然精致的脸蛋。
触感冰凉。
软糯。
“我要是真无耻,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地躺在这儿骂我?”
陈宇摸著下巴。
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像个刚进村的土匪头子。
“趁你病,要你命。”
“这么虚弱一个五阶大美女躺在这儿。”
“我要是真想做点什么。”
“你叫破喉咙都没用吧?”
“这里可是荒郊野外。”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洛璃被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心中警铃大作。
但她嘴上却丝毫不肯认输。
反而冷笑一声。
用尽力气嘲讽道:“你?你敢吗?”
“別忘了你之前自己说过的话!”
洛璃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屑。
那是来自强者的最后倔强。
“你这只是一个分身!”
“你说过,这种『重要』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让分身来做的!”
“这可是原则问题!”
“怎么?现在想打自己的脸了?”
她本想用这话来挤兑陈宇。
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
她显然低估了陈宇脸皮的厚度。
也低估了这傢伙没下限的程度。
陈宇听到这话。
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挑了挑眉。
露出一副“你提醒我了”的恍然大悟表情。
“哦?是吗?我说过这话?”
他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哈。”
“原则嘛,確实很重要。”
“男人不能没原则。”
洛璃心中刚鬆了一口气。
以为自己赌对了。
“不过嘛……”
陈宇脸色突然一沉。
那种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謔。
他反手在身旁空无一物的空气中。
轻轻一划。
“刺啦!”
像是撕开了一块幕布。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裂缝对面。
不再是这片昏暗破败、满地狼藉的废墟。
而是一片鸟语香,绿草如茵的仙境。
甚至还能看到远处天空中。
悬掛著上百个“月亮”的奇特景象。
那光芒柔和而神圣。
那正是陈宇的私人位面月神仙境。
一股浓郁得让人毛孔舒张的生命气息。
从裂缝中扑面而来。
与这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宇指了指那道裂缝。
对著一脸错愕的洛璃。
笑得一脸坏意。
那笑容里藏著大灰狼看小白兔的贪婪。
“分身確实不行,这我承认。”
“我也不能破了自己的规矩。”
“但这不就是个快递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