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上空平流层。
那是一个几乎没有空气只有稀薄的臭氧和冰冷星光的死寂世界。
“诺亚方舟二號”就像是一头搁浅在透明沙滩上的巨鯨在挣扎著摆脱了地球的引力后耗尽了最后一点动能静静地悬停在了这片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了?”
舰桥內马斯克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在警报灯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像个疯子一样狠狠地砸著面前那块已经彻底失灵的控制面板。
“推力呢!我那足以把月球都推离轨道的等离子推进器呢?!”
“报告舰长!”
ai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擬人化的绝望“引力异常空气阻力异常!我们被锁定了!被这颗星球的物理法则锁定了!”
“不……”
马斯克瘫软在舰长席上看著舷窗外那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蓝色星球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空洞。
他以为自己逃离了监狱。
却不知道整个地球都是那个男人的牢笼。
停滯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紧接著那无处不在的地心引力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抓住了这艘数万吨重的钢铁巨兽开始毫不留情地往下拉。
下坠。
自由落体。
“啊啊啊啊!”
飞船內响起了財阀残党们悽厉至极的惨叫。
巨大的过载压力將他们死死地按在座椅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昂贵的拉菲红酒在失重环境下飘浮起来混合著呕吐物在奢华的船舱里画出一幅荒诞的末日油画。
“拉起来!快给我拉起来!”马斯克嘶吼著。
但没用了。
飞船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与稀薄的空气摩擦船体表面开始发红、发烫。
“警报!警报!燃料箱压力过载!”
“液氢储罐出现裂缝!”
ai的警告声成了最后的绝唱。
在那恐怖的压力差下储存著数千吨液氢和液氧的燃料箱就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
“砰。”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裂声。
紧接著。
“轰!”
南极上空,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颗新的太阳。
那是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白色的火球。
它在瞬间膨胀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天边的晨曦將整片南极大陆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声音。
在稀薄的空气中所有的爆炸声都被压缩成了一股无形的、毁天灭地的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艘承载著人类顶尖科技、耗资数万亿美金打造的“诺亚方舟二號”连同里面那几个妄图逃离审判的財阀残党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还原成了最基础的原子状態。
连一根完整的螺丝钉都没剩下。
那绚丽的火光在几万米的高空中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才缓缓消散。
远远看去就像是上帝为这个旧时代的落幕点燃的一场盛大而昂贵的烟花。
也是人类歷史上,最孤独、最惨烈的一场葬礼。
……
海云市“深渊”基地。
指挥大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壮丽到令人窒押的画面。
“炸……炸了?”
键盘手里的半个鸡腿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傻傻地看著那团正在消散的火光喉结上下滚动。
“连渣都不剩啊……这比我电脑格式化还乾净。”
“这就是……违背引力定律的下场吗?”
陈默握著那把沉重的电磁炮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来自於肌肉也不是来自於武器,而是来自於对这个世界最底层规则的绝对掌控。
苏青禾靠在控制台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看著陆烬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柔情。
这个男人又一次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拯救了所有人。
陆烬依然站在落地窗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团正在被平流层狂风吹散的烟云,就像是在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写意画。
直到最后一丝火光彻底熄灭。
直到那个代表著財阀联盟最后希望的红点从雷达屏幕上永远消失。
陆烬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深深的疲惫。
“结束了。”
陆烬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走到那面贴满了復仇名单的墙壁前。
伸出修长的手指將最后那几个名字连同他们的照片一张一张地轻轻撕了下来。
马斯克、洛克菲勒、杜邦……
这些曾经足以让世界颤抖的名字此刻在他手里不过是一张张脆弱的废纸。
他將那些纸片,隨手扔进了身旁的焚化炉。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將那些罪恶的脸庞吞噬最终化为一缕无声的青烟。
“走好。”
陆烬看著那跳动的火焰轻声说道。
没有怨恨也没有诅咒。
只有一句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告別。
因为对於他来说,这些人连同他们所代表的那个时代已经彻底成为了歷史的尘埃。
不值得再浪费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
“老大”
键盘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墙壁突然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现在……坏人都死光了咱们以后干啥?”
是啊干啥?
陈默放下了武器苏青禾也收起了那份“斩首名单”。
当那个支撑著他们一路走来的“復仇”目標突然消失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笼罩了整个指挥大厅。
陆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被阳光照耀的城市。
海云市。
这里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重生的地方。
他在这里失去了家也在这里找到了新的羈绊。
“回家。”
陆烬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不带任何算计的温暖笑意。
“回家?”
“对。”
陆烬转过身看著那三个已经把他当成唯一家人的伙伴眼神柔和。
“把这身黑衣服脱了换上你们最喜欢的便装。”
“然后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西山公墓。”
陆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坚定。
“去告诉她们。”
“我贏了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