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挺凑过来拱手道:“殿下,来了,东洲府知府孔望並东洲府操海武臣郑无涯求见殿下。”
“他俩玩儿的倒是挺好。”
李承心哑然失笑。
老熟人了,操海武臣这个职位还是他设立的,他曾经早就为开海做准备了,奈何这事儿的压力確实是太大。
至於孔望,在李承心执政的时候也入京述职过几次,正宗便宜爹脑残粉,油盐不进的那种!不过能力还算出眾。
郑无涯有东西啊!还是有人格魅力的,能和这种傢伙玩儿的挺好。
“宣。”
帐中,李承心收起海图,不过一小捆乾草还放在桌子上。
不多时,二人入帐。
郑无涯不必多说,大多数武官形象,不过长得倒是比寻常武官更五大三粗,而且面色黝黑,满是被海风侵袭的沧桑。
看样子海军训练这方面確实是从未落下,而且亲力亲为。
孔望…则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儒生模样,眉眼细长,白面无须,却不给人以阴鷙之感,反而整个人带著一股说不明白的拧巴劲儿……
“东洲府知府孔望。”
“东洲府操海武臣郑无涯。”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二人齐齐纳头拜见。
“二位不必多礼,平身。”李承心轻轻抬手,郑无涯抬头,一脸激动的看著太子。
他…还是如监国时一般有气度!而且这修为!嘖嘖嘖!这是无限接近於武道宗师阶大能的修为气息!
太子殿下,这才多大岁数啊。
倒是孔望直起身子,直接就开口道:“太子殿下出行为何无有仪仗相隨,臣见外边似乎只有殿下的亲卫,又为何勛卫和翊卫不陪驾於殿下身边,以至於三卫不全。”
这一下子!郑无涯连忙去拽孔望的袖子。
你他妈有病啊!
孔望则是回头蹬了郑无涯一眼,高声道:“郑大人身为武將,莫非还没有我一个文官有风骨!为人臣者就是要直言敢諫!”
“太子殿下擅离北地,到了我东洲府也就罢了,这是李家的天下!但仪仗不全,便是丟皇家的顏面。”
孔望梗著脖子。
李承心:“……”
“我爹让我来的,你有意见?”
孔望愣了一下,神色柔和了下来:“陛下肯定是圣明的,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海州府,有何贵干啊。”
李承心:“?!?!”
真他妈看人下菜碟!
“谈谈东倭国之事,昨日,又有海寇袭我沿海渔村。”
李承心手中把玩著自己的玉佩。
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孔望,你的府军是摆设吗?还有郑无涯,本宫给你的海军,就连海寇的船都发现不得吗。”
郑无涯立即下跪:“臣知罪!”
他冤枉啊!海军的规模本来就小,昨日他已经率军出海拦截住了好几波海寇了,甚至还遭遇了海妖。
可这话!他不能说啊。
太子殿下问责,他知罪就得了。
他妈的那群畜生!今年来的格外的早!
但孔望不一样,这傢伙依旧梗著脖子:“殿下,昨日郑大人已经拦截並且诛杀了近千名海寇,而且在追赶海寇的过程中还遭遇了海妖。”
“海军损失惨重!”
“海寇在这个时节侵袭我大景本就不符合常理,您可以说臣的失职,但郑大人,无罪!”
“呵,你俩倒是处好了。”
李承心的武器也是放缓了几分。
没办法,阻力太大,而且海军吃钱太多,他真没办法短期內把海军搞起来。
確实,也是委屈了郑无涯。
“你们看这个。”
李承心指了指桌子上那一小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枯草。
“郑大人率军追击海寇时应该是发现了,那些海兽对於海寇的船只视而无睹,却对於我大景的船只…嘖,就和宰了它爹似的咬,对吧。”
“对。”
郑无涯无奈:“臣找了数年,也没找出关窍在哪儿。”
就昨日!妈的,那海寇的船从海兽身边过,海兽跑!他们都没招惹海兽,那些个畜生就和死了爹似的追著他的海军咬!
“关窍在这个。”
李承心又指了指那一捆草。
“这个,东倭国称之为兽惧草,生长在倭国沿海,晾晒乾之后,会散发出一种让海兽极为厌恶,甚至恐惧的味道。”
“这种味道就能驱逐大多数海兽,如果碰到发狂的海兽便將此草点燃,同样能驱逐。”
“郑大人击落了海寇的船只,不知有没有得到这种草。”
郑无涯:“!!!!!”
这一刻!郑无涯甚至失礼了。
他猛狗扑食似的衝上去一把抓起兽惧草,甚至將脸埋了进去。
这种枯草,毫不起眼!
可就因为没有这种东西!大景的海军,就被生生困死在了浅海!
李承心一见他这德行就知道他没有注意。
毕竟,谁会在意一堆枯草呢?
“我会奏明父皇,想办法增加海军开支,东海的海军,我就交给你了。”
李承心严肃道:“从今以后守株待兔,不仅要诛杀来犯海寇,更要收集兽惧草,还要看看有没有种子。”
李承心道:“我昨日拿出来了一些埋在了浅海处,不知道能不能让它重活过来。”
“等兽惧草的数量足够,本宫会亲自隨军,渡过东海,去灭了东倭国。”
李承心的声音很淡。
可!孔望和郑无涯,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恨意和杀意。
他们东洲府受海寇侵袭已太久了啊!他们自认为,没人比他们更恨海寇,恨东倭国。
但……太子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自然不知道李承心的恨意从何而来。
但!在李承心的心里,他虽然是个道士,却也愿意背剑下山,如同那些先辈一样。
在他眼里,不管是西狄人,还是北羌人,甚至都可以看做自己人。
他见那些百姓遭罪,他,同样会心疼,大家,都是同一片土地上的人,这里,虽然没有民族的概念,但在李承心的概念里,他们和大景人的区別並不大。
可倭人?
那,能算人吗。
李承心本能的感觉,这个丑陋,卑劣的民族,就应该被打落於尘埃,乃至彻底消失。
否则,它一定会在某个时候,重重的咬你一口,到那个时候,你才知道疼。
正因为如此…
李承心那充满寒意的眸子看著东方。
折寿也好,反噬也罢!这灭国的业障,贫道…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