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也叫判刑?”有人在论坛上骂道。
“一万多瓶假酒,差点喝死人,就这?
缓刑?罚两百万?金碧辉煌一个月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
“早就料到了。”另一个网友回復。
“也不看看金碧辉煌背后是谁,袁公子的场子,能真判?”
“谁是袁公子?”
“小屁孩打魔兽去,大人的事別插嘴!”
“袁公子这次也栽了跟头。
金碧辉煌的招牌算是臭了。
以后看谁还敢去喝假酒。
不把肝喝出问题才叫有鬼!”
骂归骂,丝毫影响不到大局。
判决下来后的第三天,金碧辉煌立马就重新开业了。
门口掛上了“停业升级改造完毕,重新开业大吉”的横幅。
顺带著推出活动,储值三万送五千。
直接升级黄金卡,消费满十万获得钻石卡。
尊享尊贵服务的大活动。
还放了一串一百八十万响的鞭炮。
寓意1818。
季运忠季运虎两兄弟亲自站在门口迎客。
笑容满面,仿佛不是刚刚从看守所里出来。
而是出国度假归来的模样。
但场面却冷清的让人尷尬。
以前的金碧辉煌,门口停的都是奔驰宝马保时捷。
最次也得是凯迪拉克林肯。
今天却只有稀稀拉拉几辆车。
多数还是季家两兄弟道上的朋友。
以前大堂里站满了衣著光鲜的商务客人。
今天只有几个服务员无聊的站著。
周末晚上,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却只开了两个包厢。
包厢里的客人还是从沪寧跟南都来的外地商人。
被本地合作伙伴带过来“体验江州夜生活”。
不知道假酒案的详情。
要是知道了,恐怕当场就得拍拍屁股走人。
金碧辉煌的幕后老板袁驰来过一次,是晚上十点。
他是从后门进去的,没惊动任何人。
站在三楼的监控室里,他看著大厅里空荡荡的沙发区。
看著走廊里閒的直打哈欠的服务员,脸色阴沉的像要下雨。
“袁总,今天....生意不太好。”季运忠小心翼翼的说,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虽然出来了,但缓刑期间再出事,就得真进去了,所以最近一直很老实。
“不太好?”袁驰冷笑,“这他妈的叫不太好?这叫快倒闭了!”
他指著监控屏幕:“你看看,整个场子才几个人?
公主比客人多,服务员比公主多!
我以前投这么多钱,是让你们兄弟开养老院的?”
季运忠不敢接话。
季运虎更是进都不敢进来。
袁驰在监控室里站了十分钟。
看著下面死气沉沉的景象,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他摆摆手:“算了,这摊子...你看著办吧。
能维持就维持,维持不了...就关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一眼。
季运忠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袁公子这是要放弃金碧辉煌了。
也是,招牌臭了,生意没了。
再投钱进来就是打水漂。
以袁驰的性格,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季运忠不行。
他全部身家都押在这里了,弟弟季运虎也是。
金碧辉煌要是关了,他们兄弟俩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从那天起,季运忠季运虎兄弟俩就每天蹲在会所里,像两条丧家之犬。
白天,他们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菸灰缸很快就满了,菸蒂堆成小山。
季运虎偶尔会抱怨:“哥,咱们就这么干等著?想想办法啊!”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季运忠苦笑。
“招牌臭了,就是臭了。
江州的有钱人最要面子。
被咱们用假酒糊弄过,谁还会来?”
“可咱们也是受害者啊!”季运虎不甘心:“酒是香港那边供的,幕后老板是...”
“你给老子闭嘴!”季运忠立马制止道。
隨后又暴躁的说:“这话你有种就跟法官说去!
你看那帮当官的信不信!到时候再来个造谣的罪名,老子可吃不消!”
季运虎不说话了。
晚上,偶尔有一两拨道上的客人过来消费。
兄弟俩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
亲自去包厢敬酒,说尽好话。
但客人走后,看著空荡荡的场子,那种绝望感又会捲土重来。
下面的员工也开始人心浮动。
保安队长陈麻子干了五年,第一次见到金碧辉煌这么冷清。
他手下的二十多个保安,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坐著发呆。
或者拿著苍蝇拍满场子打苍蝇。
“陈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一个小保安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说,对面『皇朝』在挖人,工资比咱们这儿高五百。”
老陈瞪了他一眼:“怎么,想跳槽?”
“不是我想跳槽,而是兄弟们...”小保安訕笑连连。
“咱们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总不能在这儿乾耗著吧?
金碧辉煌要是真倒了,咱们连下家都找不到。”
公主和dj们也在私下联络。
这些年轻女孩最现实,哪里赚钱去哪里。
金碧辉煌的生意一落千丈,她们的收入也跟著锐减。
已经有好几个头牌被其他场子挖走了。
反正都是卖,去哪卖不是卖呢?
就连后厨的厨师都在琢磨著退路。
以前每晚要准备上百份果盘小吃。
现在一晚上就几份,手艺都他娘的要生疏了。
整个金碧辉煌,就像一个垂死的巨人。
虽然暂时还在喘气,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离咽气不远了。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盘县县政府办公室里。
看著刚刚送来的江州日报。
李砚舟翻到社会版,看到了关於金碧辉煌案判决的简短报导。
只有三百多字,放在版面的右下角,不仔细看都找不到。
他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判二缓二,罚款两百万。
板子高高抬起,缓缓落下。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袁良学居然这么“克制”。
没有下死力气保金碧辉煌。
情理之中的是,以袁家的能量。
也不可能真的让季运忠真的去坐牢。
更不可能让金碧辉煌彻底倒闭。
但这些已经够了。
金碧辉煌的招牌臭了,袁驰在江州商界的名声也臭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
袁驰短时间內不敢再打汤山度假村的主意。
他得避风头,得低调。
这就给了李砚舟宝贵的时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凯文的號码:“小张,汤山物流园区的规划方案,推进到哪一步了?”
“李县长,发改委那边已经原则上同意了。
但要求我们补充一些材料,主要是环境影响评估和交通压力测试。”
“抓紧办,一个月內,我要看到正式的批文。”
“明白!对了李县长,您的婚礼还需要交一个接亲的车队钱。
一共六台车,六六大顺,用的都是奥迪a6,头车是宝马七系。
一台奥迪八百,七系是一千五,六台加起来是五千五...”
说到这,张凯文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凯文以前不知道李砚舟的经济状况。
只知道李县长平常过的比较朴素。
但李砚舟五一大婚,整个过程张凯文都深入参与。
並且是几个主导者之一。
他也清楚了李县长的真实经济实力。
別看李县长外表风光,每天接待的都是资產上亿的老板。
过手的都是十多亿的大项目。
存款却少的可怜,只有区区七八万。
婚宴订了四十桌,加上婚纱照、礼宾、车队、司仪等等开销。
竟然还有缺漏。
上个星期给酒席的尾款就差两万块钱。
张凯文堂堂一个县长联络员在酒店里都快尷尬死了。
还是人家宋记者打电话询问,然后开车送酒店来的。
听到这话,电话里的李砚舟愣了下。
然后诧异的问:“咋这么贵?”
张凯文咽了口唾沫:“额...这还是打了折的。”
然后就是一声重重的嘆息。
张凯文心中苦笑不止。
都说老百姓结不起婚。
没想到堂堂一县之长也被难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