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梦。
时昭久违地睡得很沉,连早上闹钟响了好几次都没反应过来。
当然,理智尚存,在一股红茶飘香的味道下,甦醒並起床了。
是他沾点华丽优雅的队友。
最近神城也是这样的,逐渐適应甚至在华村教练说了一句不错后,选择加入了红茶大队。
每天睁开眼是这样的情况,时昭已经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了。
训练营最后一天的早晨,天气很好,阳光清透。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昭的心理作用,空气里还有点昨晚烤地瓜留下的味道。
但这种好心情,只维持到了他站上球场的那一刻。
准確来说,是维持到他看见华村教练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
“时昭。”
教练面色如常,只是推了推眼镜,“这次日美表演赛,梦之队的正式出场名单,你暂列替补。”
时昭动作一顿,眼尾扫过一眼场边,语气倒还平稳,“理由?”
“你的数据表现优秀,实战稳定,队內评价也很高。”
华村顿了顿,眼神意味不明,“我也直接推荐了你,不过上面用了网协的一票否决权。”
“网协?”
时昭眯了下眼,像是再一次听到什么熟悉又不討喜的那套说词,“那这一票否决的具体理由是什么?”
“没写得太明。”
华村说得很含蓄,“只是表达了一种倾向,希望参加这场表演赛的选手,最好是把可以出席这场比赛视作是无上荣耀的人。”
说话间,华村教练的视线也落在了隔壁组的球场上。
“时昭。”
“手冢教练举荐的越前龙马同样也是替补席。”
时昭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华村教练,又看了看表情同样严肃在和越前说著些什么的手冢,眼底掠过一丝短暂的冷色。
这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越前是美国那边转学回来的。
不出意外的话,也许他也是可以隨时选择的。
以两个国家中的任何一个身份去参加比赛。
也不是只能出席这场比赛的。
收回视线的时昭点了点头,语气依旧轻描淡写,“那我弃权。”
没有再去多想,感觉有些糟糕的回忆又要回来了。
这熟悉的操作和话术。
华村教练轻轻挑了下眉,似乎並不意外,“我的感觉果然没错。”
“只是你不再考虑一下?”
“这次网协也是有不同意见的,你的实力还是让一些人更想让你上场的。”
“就算这一次是替补,之后……”
“我不需要。”时昭打断了还在委婉的华村教练,语气平静却坚定,“不是非得靠这场表演赛才能遇到更强的对手。”
“我本来也只是因为是立海的一份子来参加了这场需要全员出席的集训。”
“就像我和您之前说的那样。”
“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可能会遇到更多对手的机会,可以就可以,不可以我也不强求。”
“对手……”
说话间,时昭顿了顿,“其实我眼前就有。”
“那个人。”
“比这个名额有意思多了。”
话音落下,时昭其实不知道面前的教练怎么想。
他其实大概猜到网协在想点什么,但不爽大过於难受。
甚至没什么难受的。
又不是因为实力被筛选出去的。
网球比赛,不考虑实力,那也没招。
有的只是对两辈子遇到的网协都差不多操作的一种吐槽。
当然,比起本土这些人,他確实不一样。
曾几何时,时昭也是会听一些人的,顾全大局,再顾全。
现在的他不想这样。
而且,时昭觉得当下没有任何一个对手比幸村更吸引他。
送到手上的机会,他不会拒绝。
网协一票否决权之后,他也可以不参加。
看著时昭没有多说,但情绪很明显是针对谁的,华村教练推了推眼镜,眼底也全是瞭然,“我的判断果然没错。”
话音刚落,哨声响起,上午的训练也到了结束时间。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往休息区走去,有人打水,有人拉伸,也有人掏出毛巾一边擦汗一边看向这边。
刚才那段谈话虽然不至於公开放送,但站得近的,多少都听到了点动静。
尤其是“替补”、“弃权”几个关键词,实在太显眼。
更何况,这边是华村组。
而站在那里的,是时昭。
看著放下球拍,直接过来的跡部,还有示意他往旁边的时昭,华村只剩下了一句话,“希望有些人不要后悔吧。”
”时昭,你要弃权?”
这会儿的跡部来的是最快的,而且少有地皱了皱眉头,很不华丽地情绪掛脸上了。
时昭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替补,我想也不需要那么多吧。”
剩下的话,时昭也不想再多说了。
他本来也没想过自己之后的职业生涯,走不走都不好说,更何况这只是一场交流赛。
梦之队名单的公布和替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训练营,而隨之而来弃权的事情也传播得很快。
其他的可能好奇更多一些,立海的大家来的比时昭想像中都要速度。
“真的假的?”
丸井第一个凑上来,小声问柳生,“我听见他说弃权了耶。”
柳生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算是默认了。
切原一听,立刻炸了,“哈?!什么叫弃权?为什么要弃权?!”
他刚从训练场另一侧赶过来,脸上还有未乾的汗珠,这会儿嗓门又高了几分,“他打得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要让他当替补啊!”
“你小点声。”桑原拉了他一把,“你这样吼,一会儿整个训练营都知道了。”
“我巴不得大家都知道。”切原一脸不服,“这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直接原地爆炸,凭什么啊。”
“確实不太像时昭的风格。”柳也走过来了,眼神沉稳如常,“不过既然是弃权,想必他已经做了决定。”
“决定什么啊。”切原不甘心地嘀咕著,“明明就他最稳定了,这种时候网协还投一票否决,他们脑子进水了吗?”
“你以为现在才进的?”仁王嘖了一声,“他们进水的时候你还没进网球部呢,puri~”
眾人纷纷围了过来,不少是今早刚听到“梦之队名单”的人,也有是纯粹路过看到阵仗不对的。
午后的阳光正热,落在地上的人影拖得老长。
而在这一圈围拢中,时昭却站得很鬆。
他没有试图解释什么,也没有显得烦躁,只是像往常一样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然后擦了擦额角的汗。
看向了场边的几位。
立海的小伙伴也来了。
许年竖起了大拇指,嘴角咧得很高。
而另一个人,穿著熟悉的运动服,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頷首后,他朝时昭走了过来。
是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