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尤笑然已经化好妆,呆在新娘休息室里等著婚礼开场。
林小小陪著尤笑然,“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看起来有些没精神。”
“我昨天来例假,一晚上没睡好。”
尤笑然看著镜子,“有这么明显吗?能看出来我没有精神。”
她来例假原本就睡不好,加上心里隱隱的不安,更是睡不睡。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不安什么,总之就是很不安。似乎是她得到这一切太幸运了,这种幸运让她不安。
“你的眼睛里都是血丝,要不我给你滴些眼药水吧。”
林小小从包里拿出眼药水,“我早上化妆不小心弄到眼睛里,去药店买了眼药水,正好给你也用上。”
“行,你帮我滴。”
尤笑然仰著头,睁大眼睛。
林小小拿著眼药水,往尤笑然的眼睛挤了两滴。
清凉的感觉,让尤笑然原本有些发涩的眼睛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笑然。”
尤母推著轮椅进新娘休息室,尤父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穿著新衣服,精神十足。
“爸妈,你们来了。”
尤笑然起身拥抱尤母,“妈,你穿这身旗袍真漂亮。”
尤母一脸笑意地应道,“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高档的衣服呢,真怕把哪里弄坏了。等回去了,我要马上换下来。”
“妈,衣服就是拿来穿的。穿破再买就是了。”
尤笑然看到尤母这么宝贝一件衣服,顿时觉得很心酸。
这些年,她吃了不少苦头,尤母何尝不是?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有。
“怡然,你干嘛戴著这么大一副墨镜?这里又没有太阳。”
林小小的话,让尤笑然这才注意到尤怡然脸上戴著一副超大的墨镜,几乎遮掉她半张脸。
“我得了红眼病,很丑。要不是姐今天要结婚,我都不想见人。”
尤怡然下意识地扶著墨镜后退一步,生怕別人会突然摘下她的墨镜一般。
“红眼病?那会传染人的。你注意手不要到处摸。”
林小小下意识地拉开尤笑然,“你还是离怡然远些,免得被她传染了。”
“我很注意的,你们放心。”
尤怡然的嘴角上掛著一抹不意察觉的微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原因。
“你去看医生了吗?”
尤笑然关心地看著尤怡然,有墨镜的遮挡,她看不清尤怡然的表情。
“看了医生,开了眼药水,还有药膏。”
尤怡然特意打开包给大家看,“我抹了几天药,有好转了。但还是丑得不能见人。我戴著墨镜,也不至於会嚇到別人。”
“怡然昨天傍晚到的,就是这副样子了。”
尤母担心地看著尤怡然,“红眼病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不会,医生说了,让我注意眼部卫生,按时用药,不要吃辛辣的食物。”
尤怡然安抚尤母,“妈,你就不用瞎担心了。”
“伯母,我查过了,红眼病只是得病时双眼红肿。好了之后眼睛就恢復正常了。”
林小小刚才百度查过了。
“那就好。”
尤母这才放下心来。
“笑然,你坐下来,我再给你调整一下头纱。”
林小小拉著尤笑然坐下,將她的头纱调整好,“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了,五官精致,身材高挑。聂顾磊真是好福气。”
“是我够幸运才对。”
尤笑然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希望这份幸运能一直延续下去。
尤怡然的目光透过墨镜,默默地看著尤笑然。
幸运吗?
呵呵。
她很快就会让尤笑然变得不幸。
……
“噹噹当……噹噹当……”
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来。
尤笑然一手拿著新娘捧花,一手牵著尤父的手。林小小则推著尤父的轮椅。
三人隨著婚礼进行曲的节奏一路往前,朝著红毯尽头的聂顾磊走去。
这大概是一场最特殊的婚礼了,宾客们交头接耳,但谁也不敢大声说出来。
大家都知道聂顾磊娶了一个普通女人当妻子,没家世背景不说,父亲还瘫坐在轮椅上。
这桩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婚姻,让大家对这桩婚姻並不看好。
顾云舒和顾云琪担任花童,走在最前面一路撒著玫瑰花瓣。
聂顾磊一脸笑意地看著尤笑然朝他款步而来,她终於要光明正大的属於他了。
尤笑然一路走,一路感动著。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婚礼现场。现场的布置足以看出聂顾磊的用心。
她收穫了聂顾磊想送给她的惊喜,她也確实觉得很惊喜。
她的心情已经由刚开始的紧张渐渐放鬆下来,她明白那些宾客肯定会议论,但那又如何?
她就是嫁了,嫁给大家心目中遥不可及的男人。她是名正言顺的聂太太。
看著聂顾磊一脸深情地朝她伸出手来,她多想撒开腿朝聂顾磊奔过去。但她还是克制著自己的情绪,踩著音乐的节奏缓缓前进著。
这么多人看著她,她不能闹出笑话。
红毯为什么这么长啊?
她目测了一下,从起点走向终点,还得走好几分钟。
林小小像是感觉到尤笑然的焦躁,笑著安抚道,“別著急,总会到终点的。”
“我哪有著急?”
尤笑然不承认。
“我还不了解你?从你有些乱的步子来看,你恨不得一步跨到聂顾磊的面前,对吧?”
林小小语气篤定,尤笑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娇羞得很,“討厌,看破也不要说破嘛。”
“不急啊,爸爸想陪你慢慢走完这条红毯铺的路,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尤父握紧尤笑然的手,“这些年,爸爸亏欠你太多,又没有办法弥补你。爸爸很感谢顾磊不嫌弃让我送你出嫁。”
“你是我爸,也是他的岳父。他怎么会嫌弃?”
尤笑然觉得眼睛酸涩不已,她知道尤父將姿態摆得很低,就是因为觉得尤家高攀了聂顾磊。
“笑然,你別哭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要笑才对。这么多人看著呢。”
林小小听出尤笑然哽咽的声音,赶紧安抚她的情绪。
“嗯。”
尤笑然吸了吸鼻子,將眼泪逼退。
还好头纱遮著脸,宾客们也看不清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