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然很大,王菁躺在床上,心里烦燥得很。
巫明兰那番话,击中了她的羞耻心。明明她是个有夫之妇,为什么还要贪恋连浩齐给她的温暖?
她不会拋弃巫明轩的,就算是要她一辈子护理他,她也愿意。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巫明轩给了她温暖和宠爱。她怎么可能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他?
连浩齐站在窗边,蹙眉看著巫明兰倒车,冒著大雨离开了。
她的到来,打破了他和王菁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连浩齐。”
王菁的呼唤,让连浩齐下意识地转身,看著她站在楼梯头,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连浩齐神情有些紧张,迈开腿往楼梯上走。
“你不用上来了。”
王菁阻止连浩齐的步子,他有些不解地站在原地,“我只是想看看你有什么状况。”
“我没事。”
王菁摇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留在这里了。”
“雨这么大,厨师也没法来上班,我……”
连浩齐的话,被王菁打断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不劳你费心。请你快走。”
“好吧。”
连浩齐不想让王菁动怒,他知道她肯定是受巫明兰那些话的影响,心情才会变了。
“你不用呆在外面了,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王菁冷著脸,她不能再放任自己享受连浩齐的照顾了。
“你保重。”
连浩齐知道王菁不是在说假话,轻嘆口气,拉开大门离开。
王菁有些鼻酸,硬忍著才没有掉眼泪。她其实很需要有人陪伴和安慰,但那个人不该是连浩齐。
她已经嫁给巫明轩了,就算没有举行婚礼,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巫太太,必须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才行。尤其是连浩齐。
连浩齐坐到车里,沉默几分钟,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没有留在门口,就是不想王菁发现之后会更生气。她那么固执,他只能顺著她。
王菁坐在床上发呆,以前她想靠近连浩齐,他拼了命地推开她。现在换他想靠近她,她同样推开他。
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吗?
嘆了口气,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上。等雨小点儿,她就去医院。但看这雨势,大概不会太快转小。
手机铃声响起,王菁见是王母打来的,按开接听,“妈,怎么了?”
“王菁啊,你没事吧?”
王母的声音听著有些著急,“我打电话给浩齐,他没有接。”
“妈,我没事。”
王菁安抚王母,“他已经走了,你不要再给他打电话了。”
“走了?”
王母诧异得很,“他说会留在別墅照顾你的,怎么就走了?”
“是我把他赶走的。”
王菁苦笑了一下,“妈,当我求你了。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你不能再想著依赖他做什么。”
“我也没逼他,是他自愿的。”
王母將连浩齐当成救命稻草,自然是想抓紧的。
“妈,你不要这样,你会陷我於不义的。”
王菁无奈得很,“我和明轩才是夫妻,现在他躺著不能动,我却和连浩齐在搞曖昧,这算什么事?我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明轩这样子,说不定要昏迷多久,你何必……”
王母想劝王菁几句,被她打断了,“妈,你別再说这种话了。明轩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你们都看在眼里的。为了他,我愿意忍受一辈子孤独。”
“你这个傻丫头啊。”
王母生气得很,作为当妈的,肯定希望自己的女儿得到幸福。可巫明轩现在已经不能给王菁幸福了。
若是其他的疾病,她还能接受。可他是植物人啊,连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让王菁一个人挺著肚子里里外外地折腾著。
“妈,不说了,我想睡了。”
王菁將电话掛了,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母是为她好,她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做人不能没良心,何况巫明轩也是为了保护她才受重伤。
“宝宝,你会支持妈妈的,对不对?”
王菁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个孩子身上了,不管將来如何,至少有孩子陪著她。
哭著哭著,她迷迷糊糊地睡著,做了梦。
梦中出现的男人是巫明轩,她激动地扑了上去,“老公,你这是醒了吗?”
“老婆,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到老了。”
巫明轩的脸色灰白得嚇人,退后一步,不让她靠近。
“我不要,你说话就要算话。”
她上前一步,巫明轩就退后一步,“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不能靠近我,对你不好。”
“瞎说,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死心地伸手去抱巫明轩,却发现自己扑了空。他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像是隨时都会消失不见了。
“老公,你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抱不到你?”
她急了,不停地伸手去抓巫明轩的身体,就是抓不到。
“老婆,对不起,我要先走了。”
巫明轩的身影慢慢消失了,直到看不见。
“不要……不要走……”
王菁满脸是泪,脑袋在枕头上来回摆动著。在她哭出声来后,將自己惊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公……老公……”
她下床往楼下跑,她必须去医院看看巫明轩。他一定是出什么状况了,否则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雨还是很大,一点不见小。
王菁拿著手机点开叫车软体,可雨这么大,没有司机愿意接单。她急哭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连浩齐,她只能再找连浩齐了。她说了不会再打电话全他,却这么快就打脸了。
她没有再迟疑,马上拨打了连浩齐的手机號。
连浩齐已经回到酒店了,他喝完一碗姜水,进浴室冲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风寒。
手机开始震动,但他並没有听到。
王菁举著手机等了好久,连浩齐都没有接听,她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他终究是生气了吧?不肯接她的电话了。
可是除了他,她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雨这么大,她怀著身孕,不可能撑伞走到医院。她不敢拿她肚子里的胎儿来赌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