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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嫁给我,当我老婆
    簪书听到山洞外枪声近得如同在耳边炸开,整副身子控制不住一抖。
    她自己在这儿,全然不知外面的情况,不知厉衔青怎么样了,每一秒都被拉长得无比煎熬。
    那些人是毒贩,是不要命的武装犯罪分子,每一个人的手上都血跡斑斑,杀了没一个冤枉。如果厉衔青有什么不测,她落入他们手里,还不如按照厉衔青所说,一枪崩了自己,死了痛快。
    枪声的响起,代表战斗就在附近。
    这里是很深的山,不会有別人,这一枪,只能是厉衔青开的。
    或者,別人射向他的。
    他在附近。
    急促骇人的枪响过后,整整好几十秒,外面没再传来任何动静。
    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簪书自认为自己已经乖乖听话在这儿等他很久了。
    他没有再苛责她的理由。
    再要她这般受尽折磨地继续等著,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
    清醒的眸子闪过决然,簪书握紧厉衔青留给她的手枪,深吸口气,贴著墙脚,小心翼翼地朝洞口走去。
    就像在回应她般,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碎乱而极具重感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很快地,逆光之中,一副高大壮硕的身躯踉蹌地填满洞口,遮挡了大部分光线。
    “厉衔青!”
    簪书以为自己发出的是惊叫,然而,心臟被扯得不上不下,衝口而出的,仅是堵在喉咙里的微弱气音。
    她对这副身体太熟悉。
    一眼就发现了他的步伐不对。
    “你怎么了!”
    簪书慌忙丟掉手枪,心惊肉跳地冲厉衔青扑过去。
    厉衔青单手撑著岩壁,费力艰难地前行,一向挺拔傲人的体魄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簪书赶到的时候,他似乎刚好也耗完了力气,身躯沉重地倾倒。
    簪书下意识伸手去接。
    “唔!”
    纤薄的身子怎么可能接得住比她大上两倍有余的男人。
    他像一座山脉倾覆压来,簪书支撑不住,双膝跪倒在地,只能费劲地抱住他的背。
    而厉衔青还在继续往下软倒,脑袋一垂,下頷压上了簪书的右肩。
    簪书感觉自己也许就会这样被压成纸片的时候,腰间忽地一紧。
    他没完全失去意识,一手搂住了她的腰,另一手撑地,止住了颓势。
    他这副模样若说没事,谁信。
    簪书惊喘了声,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伤到了哪里?你要不要紧?要不要紧?”
    “程书书,听我说。”
    “別说了,我先看看你……”
    簪书心急地推厉衔青的手臂,想把他拉开,方便查看他到底是伤在什么地方。
    受了伤、本该有气无力的男人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蛮力,紧紧拥著她,贪得无厌地赖著,簪书挣了好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
    手掌胡乱推搡之间,擦过他的腰际,无意摸到了一手湿滑温热。
    簪书愣愣地低头。
    看到了满手心的鲜血。
    簪书从来就没见到过这么多的血,又红又烫,仿佛要將她的眼睛也灼伤,眼眶瞬间就热了起来。
    “不,你……”
    感受到她无助的颤抖,厉衔青甚至还犹有余暇地一下一下抚著她的肩背。
    “別怕,没事,枪伤而已。”
    枪伤,怎么会和“没事”掛鉤。
    簪书喉咙紧锁,鼻腔也热辣辣的,两眼发直地看著自己染满血的手心,一时说不出话。
    “程书书,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吧。”
    厉衔青懒懒地开口,照样气定神閒的语调,却比平时更加低沉几分,似乎藏了丝別的什么。
    “我说不定会死,在我死前,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想问问你的看法。”
    和她交颈相拥,厉衔青的声音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
    他不止在和她说话,头微微侧著,薄唇怜爱地轻蹭她的耳朵。
    “嫁给我,当我老婆,好不好?”
    簪书娇小的身子猛地一震。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不著边际的事情。
    心口揪得厉害,他的话像一枚深水炸弹,在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簪书听见自己咬唇呜咽一声。
    “你……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说不清从何而生的力气,也许只是他过於虚弱,来不及设防,簪书一举將沉重的男性身躯掀翻,让他背靠洞壁坐著。
    目光从他脸上匆匆掠过,簪书低头。
    上衣是沉鬱的黑色,血跡被掩盖了,簪书看不到厉衔青伤的程度,只记得自己是在他腰侧揩到了满手的血,手伸过去,心急地想要撩高他的衣服下摆。
    即將得逞的前一刻,手指被人握住。
    “书书,先回答我。”
    “我的时间可能没有很多了。”厉衔青一脸平静地看著簪书说。
    三言两语,轻易逼出了簪书的眼泪。
    她看著他的伤口,接著看他的脸,唇线紧了紧。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都叫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你非得在这种时候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不是……”
    一只手被他拉著,簪书低头,用另一只手揉著眼睛,泪水淌湿了手背。
    她的手上还有他的血,这么一揉,脸全花了。
    白腻无瑕的肌肤上沾了点点红,看起来妖冶且狼狈。
    她全然不察,自顾自哭得伤心。
    “呜……我真的不想听你说这些……”
    泪眼婆娑朦朧,自然没捕捉到男人盯著她瞧时,黑眸一闪而过的算计。
    哭得这么可怜。
    厉衔青差一点就要心软了。
    这可不行,得硬。
    可不能让程书书在这时候看见他的伤。
    否则戏白演了。
    沙旺赛那个废物,肌无力,让他指著他的腹部侧旁开枪,那块没有重要的臟器,他换了低速弹,死不了,子弹穿过,一个血窟窿,刚好能让程书书心疼心疼他。
    略施苦肉计,程书书说不定就答应了他的求婚,老婆到手。
    怎么算都很值。
    结果沙旺赛不晓得是眼睛长歪了,还是手指头残废了,扳机扣是扣了,枪口偏移得不是半点。
    子弹从厉衔青的腰侧擦过,没形成贯穿伤,堪堪类似被划了一刀,血是流了,伤得却不算严重。
    起码拐程书书是远远不够的。
    厉衔青长睫低垂,敛去眸中的幽光。小哭包哭得真的很投入,手都在抖著,小小一只,握在他的掌心里能够完全包覆住。
    厉衔青以指腹摩挲簪书的手心,看似安抚,实则享受那细腻的触感,玩够了,將簪书的手拉高,搁在自己心臟的位置。
    抬起眼皮,诚挚地凝视著泪花花的小脸,半诱半哄地再问一遍:“书书,好不好?”
    他步步紧逼,执著於要听到她的答案。
    手心感受著有力的心跳,簪书退无可退,抬起水湿的眼睫,晶莹小珍珠一颗接一颗滚落,红唇颤抖著。
    “我不能够……”
    “为什么不能够?”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再不说,她不憋成闷葫芦,厉衔青都要被憋死。
    有问题就要解决,有心结就要解开,他的一贯法则。
    等她够久了。
    她自己没想通,他就来帮她。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知道,你还用自己受伤来逼我……”
    他能看穿她在退缩什么,她同样能看清他趁著枪伤,以退为进的城府。
    簪书又慌乱又委屈,泪如雨下地轻轻抽噎著。
    “我爸爸不同意,你的家人也不同意,我们就维持著目前的关係不是很好么,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维持著目前的关係。
    即是他还要继续当她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夫,不能公开,不能炫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
    脸皮那么嫩,怎么那么厚。
    厉衔青耐著性子:“书书,我们两个人的事,和你爸爸无关,和我家人无关,只和你爱不爱我有关。”
    “我的宝宝不爱我么?”
    “是了,好像是还没听你说过。”厉衔青自嘲地勾了勾唇。
    脸色看上去,竟还真的有些苍白。
    “我……”
    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他是她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是她九岁那年给自己找的哥哥,是她青春懵懂时悸动的恋人,是她最耀眼最特別的存在。
    她正確执笔写字,是他教的,她待人接物挺直腰杆,不必委屈自己的底气,是他给的,她第一次以及此后每一次酣畅淋漓无与伦比的性经验,是和他一起。
    出国两年,她以为自己可以忘掉。
    可只要一看到他,不,甚至不用见面,只想著他,就会不受控制被吸引。
    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正是因为爱,所以,宋智华的话,才像一颗毒草的种子扎根进了她的脑里,疯长出了剧毒的藤蔓,缠著她,让她不能往前。
    簪书只无措地摇头,低泣著重复说:“我不能够,总之,我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