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余的声音很轻，很淡！
    可这每一个字，都像一道天雷，狠狠的轰在龙撼天的头顶！
    活下去？
    资格？
    龙撼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年轻的过分的脸。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大脑一片空白。
    不久之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九级武神，是镇守国门。
    令万千妖兽闻风丧胆的杀神！
    在他眼中夜余，不过是一只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蚁。
    他甚至懒的亲自动手，只是降下威压，颁布法旨,便要让这只螻蚁在绝望和屈辱中，自己爬出来领死。
    可现在呢？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他，成了被困在笼中的阶下囚！
    而那只他眼中的螻蚁，却掌握了他的生死！
    这种天翻地覆的巨大落差，这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极致羞辱。
    击溃了他身为武神的尊严。
    “我……”
    龙撼天嘴唇哆嗦著，想说些什么。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那颗身经百战，早已磨礪的坚不可摧的武神道心。
    在风刃，雷暴，心魔幻境的三重打击下。
    本身就已经摇摇欲坠！
    而夜余最后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
    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彻底碎裂了。
    “噗通！”
    在夏都古武大学数万师生，在燕京无数关注此地的势力，在联邦军部大佬们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曾经威震联邦，被誉为“不败杀神”的九级武神龙撼天。
    竟然……
    就这么在半空中，双膝一软，朝著夜余跪了下去！
    这一跪！
    跪碎了龙家最后骄傲！
    跪碎了九级武神的不败神话！
    也跪碎了现场，乃至整个燕京所有武者根深蒂固的世界观！
    “我……我看到了什么？武神……武神跪下了？！”
    “天啊！那可是龙撼天！镇守西部边境三十年，杀得妖神都不敢踏入华夏半步的龙撼天啊！”
    “他……他竟然给一个学生跪下了？！”
    校园里，短暂的死寂过后，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哗！
    无数学生揉著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顛覆三观的一幕是真的！
    宿舍楼里，刚刚还在为夜余欢呼雀跃的钱多多和石磊。
    此刻也张大了嘴巴，呆立当场。
    他们预想过夜余会贏。
    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让一尊活著的武神，跪地求饶！
    这是何等的威势？何等的霸道？！
    “余……余哥他……他这是要逆天啊……”
    钱多多结结巴巴的说道，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校长办公室里，张振山和赵乾坤两人，更是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满脸的震撼与茫然。
    武神下跪！
    这在联邦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联邦的武道格局，恐怕都要因为天台上那个少年，而彻底改写了！
    ……
    外界的震撼，龙撼天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他跪在虚空中，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眼神中再无半分煞气与威严，只剩下最恐惧与卑微。
    他不想死！
    修炼到九级武神之境，他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
    他还没有享受够这一切！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放……放了我……”
    龙撼天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他抬起头，看著光幕外那张淡漠的脸，声音嘶哑的乞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只要你放了我，我龙撼天发誓，龙家……龙家绝不再找你半点麻烦！”
    “之前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龙傲那个废物，死有余辜！您废了他，是替天行道！”
    为了活命，他甚至连自己最疼爱的侄子都开始辱骂。
    “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我……我给您当牛做马！从今往后，我龙撼天，乃至整个龙家，都唯您马首是瞻！”
    他卑微的乞求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这一幕，让无数看到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不久前还不可一世，要將整个大学从地图上抹去的杀神，此刻竟会是这般模样？
    然而，面对他的乞求。
    光幕之外，夜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龙撼天那番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为之动容的效忠承诺，在他听来，就如同路边的犬吠一般，毫无意义。
    看到夜余不为所动，龙撼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让他瞬间从卑微转向了疯狂！
    既然求饶没用，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他猛的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色厉內荏的狰狞，咆哮道：“你不能杀我！你绝对不能杀我！”
    “我是联邦册封的九级武神！是镇守国门的柱石！我为联邦流过血，我为人类立过功！我身后站著的是整个联邦军部！”
    “我镇守西部边境三十年，死在我手上的九级妖神就有三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我一个人，就庇护了华夏西部数亿民眾的安全！”
    “杀了我，西部边境防线立刻就会崩溃！到时候妖兽长驱直入，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你杀了我，就是与整个联邦为敌！与整个人类为敌！联邦不会放过你的！军部不会放过你的！你会成为全人类的公敌！遗臭万年！”
    他声色俱厉的威胁著，將自己的身份，功绩，以及杀死自己的严重后果，一一拋了出来。
    他相信，只要对方不是真正的疯子，就绝对不敢承受这样的后果！
    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了，这关係到整个联邦的安危！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他的这番话，也確实让下方不少学生，以及校长办公室里的张振山等人。
    脸色微微一变。
    是啊，龙撼天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不仅仅是龙家老祖，更是联邦的定海神针之一。
    杀了他，牵扯太大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夜余会因此產生忌惮，会重新考虑的时候。
    天台之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
    终於有了反应。
    “呵……”
    一声轻笑，从夜余的口中发出。
    紧接著，笑声越来越大。
    “呵呵……哈哈哈哈……”
    夜余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朗，悦耳。
    却充满了无嘲弄与蔑视！
    笑声迴荡在寂静的校园上空，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撼天狰狞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你……你笑什么？！”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笑你……”
    夜余缓缓收敛了笑意，他看著光幕中那张惊疑不定的脸，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
    就像在看一只在人类脚下拼命叫囂，试图证明自己很强大的蚂蚁。
    “我笑你的无知。”
    夜余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宇宙的尽头。
    “全民公敌？联邦？”
    他轻轻念著这几个在龙撼天看来重如泰山的词语。
    语气万分淡漠。
    “在我眼中，你所谓的联邦，你所谓的背景，你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
    “看起来宏伟壮观，可当潮水涌来，一个浪花，便能让它灰飞烟灭，什么都不会剩下。”
    轰！！！
    这句话，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沙滩上的城堡？
    潮水一衝就没了？
    他竟然把如今统治著整个星球，拥有数千亿人口，科技与武道都发展到鼎盛的联邦，比作……沙滩上的城堡？！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又是何等的……气魄？！
    张振山和赵乾坤两人。
    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至於你……”
    夜余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龙撼天的身上，那丝怜悯消失不见。
    “与地上挣扎求生的螻蚁，並无区別。”
    “你觉得，我会和一只螻蚁，谈判吗？”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龙撼天脸上的狰狞，惊疑，不安，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螻蚁……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这个纵横一世，威震八方的九级武神，竟然…只是一只……螻蚁。
    连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霎时间，一股绝望之气，將他彻底淹没。
    他明白了。
    今天，他死定了。
    夜余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跟一只將死的螻蚁，没什么好说的。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那层金色的光壁之上。
    “嗡~！”
    隨著他手掌的落下，整个“九龙锁天大阵”，再次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神圣浩然，绽放著万丈金光的阵法。
    光芒在这一刻，开始飞速內敛。
    紧接著，一丝丝诡异的暗红色血线，从阵法的纹路中浮现而出。
    如同密密麻麻的血管，迅速遍布了整个金色光罩！
    原本神圣的阵法气息，在这一刻，陡然变的邪异！
    仿佛一头上古凶兽，张开了它吞噬天地的巨口！
    被困在阵法中心的龙撼天，瞬间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机！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捆缚著他四肢百骸的金色锁链。
    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锁链的表面，生出无数道比头髮丝还要纤细的金色倒刺。
    无视了他坚不可摧的武神之躯，无视了他体表的护体罡气，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刺入了他的血肉，刺入了他的经脉，刺入了他的骨髓！
    “啊——！！！”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瞬间传遍全身！
    龙撼天发出了一声悽厉惨嚎！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那修炼了数百年，磅礴如海的气血之力。
    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疯狂的抽取出来！
    那不是战斗中的消耗！
    那是掠夺！
    在下方数万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能量流，被硬生生地从龙撼天的体內抽出！
    这些血色能量流，正是他一身武道修为的精华！
    它们顺著金色的锁链，疯狂涌动。
    最终尽数匯入了笼罩著整个校园的巨大光罩之中。
    成为了维持这座大阵运转的养料！
    而失去了气血之力的龙撼天，他的身体，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乾瘪下去！
    他那一头象徵著旺盛生命力的黑色长髮，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得枯黄，花白。
    最终化为一片雪白，隨风脱落。
    他那张原本威严的中年面庞，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和光泽。
    道道深深的皱纹如同沟壑般浮现。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他那身如山岳般魁梧雄壮的身躯，血肉飞速萎缩，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迅速乾瘪下来。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代杀神龙撼天，就从一个威风凛凛的武神，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行將就木的……乾瘦老头！
    “不……不……我的力量！我的力量！！！”
    龙撼天惊恐的感受著体內生命力的飞速流逝，发出了绝望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这种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吸乾，却无力反抗的折磨。
    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你……你这个魔鬼！你到底在做什么？！！”
    龙撼天用尽最全身力气，惊恐的尖叫起来。
    天台之上，夜余看著那个在痛苦中扭曲，在绝望中哀嚎的身影。
    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別吵。”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我脚下大阵的资粮。”
    “现在，炼化……已经开始了。”
    而此时，夏都古武大学之外，方圆十里，早已被完全清场。
    气氛万分压抑。
    数以百计的联邦精锐战士，荷枪实弹，將此地封锁的如铁桶一般。
    而在封锁圈的最中心，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內，更是匯聚了整个华夏，乃至整个联邦的顶层人物！
    龙家家主，龙战天！
    联邦军部三巨头之一，身披將星的李振国上將！
    以及十数位来自燕京各大顶级世家，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八级大宗师！
    此刻，这些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联邦抖三抖的大人物们，全都死死的盯著面前那块巨大的高清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