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在夜余的神识之內,地下数十米深处,一个巨大的空间被掏空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正从那片空间里不断的渗透出来。
如同一个正在溃烂流脓的伤口。
那股污秽气息,源头就在那里。
他绕著炼钢炉走了一圈,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处被偽装成排污管道的通风口。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
管道內阴暗潮湿,充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顺著管道滑行了数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而当夜余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这是一个堪比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矗立著一个巨大无比的祭坛。
那祭坛完全是由骸骨堆砌而成,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
无数惨白的头骨被镶嵌在祭坛表面。
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控诉著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
祭坛的表面,用不知名的黑色顏料,刻画著无数扭曲的符文。
一道道深邃的血槽遍布祭坛,如同人体的血管,將粘稠已经发黑的血液,源源不断的输送到祭坛的最中心。
整个空间,都弥生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在那所有血槽的匯聚之处,祭坛的顶端。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肉卵”,正在缓缓的搏动著。
它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虬结的筋膜和跳动的血管,像一颗被活生生从巨兽体內挖出来的心臟。
每一次搏动,都会从祭坛的血槽中,贪婪的吸取大量的污秽血液。
隨著血液的注入,肉卵上的邪恶气息就愈发浓郁一分。
夜余的眼神冷了下来。
血饲之术。
一种在修仙界都被列为禁术的邪法。
以海量的生灵血肉和灵魂为祭品,去催生或者饲养某一邪物。
手法粗糙,效率低下,而且极易遭到天道反噬。
没想到,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凡俗世界。
竟然能看到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祭坛下方,传来了几个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夜余收敛了所有气息,身形融入阴影之中。
目光投了过去。
那是五个穿著黑色长袍,將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的神秘人。
他们围绕著祭坛,眼神狂热虔敬。
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分舵主,祭品已经消耗了七成,最多再过三天,血魔大人就能彻底成形了!”
一个声音沙哑的黑袍人,语气激动的说道。
“嗯。”
被称作分舵主的,是为首一个身材最为高大的黑袍人。
他的声音十分阴冷:“这次的血饲成魔计划,是殿主大人亲自下令,不容有失。一旦成功,我们安城分舵,就是首功!”
“到时候,別说一个小小的安城,就是整个浙南行省,都將是我们血罗殿的囊中之物!”
“嘿嘿,我已经等不及看到那些所谓的武道世家,在血魔大人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了!他们的血肉,想必会是献给殿主最好的礼物!”
另一个黑袍人发出了夜梟般的笑声。
血罗殿?
血魔?
夜余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从这几人的对话中,他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一个名为“血罗殿”的组织,正在用活人祭祀的方式,人为的製造一头实力强大的“血魔”。
其目的,显然是为了攻城掠地,扩张势力。
而眼前这个巨大的肉卵。
就是那头尚未成形的血魔。
一旦让它出世,其实力。
恐怕足以媲美这个世界所谓的五武者巔峰。
对於如今的安城来说。
这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夜余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为首的分舵主身上。
此人的气息,在五个黑袍人中最为强大的。
已经达到了四级武者的层次。
在这个世界,算是一方高手了。
也难怪雷虎手下的人不敢靠近,光是此人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煞气。
就足以让普通武者心惊胆战。
“这等邪物,留之无用。”
夜余心中已经动了杀意。
虽然这血魔尚未成形。
但其根基是用无数生灵的怨念和污秽之血构成。
天生就是一件杀戮兵器。
若是能將其炼化,倒是可以提炼出一些精纯的血煞之气,用来淬炼法器倒也不错。
就在夜余思索著是现在动手。
还是等那血魔成形之后再来收割时。
异变突生!
祭坛旁,那个一直负手而立,气息阴冷的血罗殿分舵主。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的转过头,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如两道利剑,射向夜余藏身的黑暗角落!
他的感知力,远超其他几个黑袍人。
虽然他看不见夜余,甚至无法锁定夜余的具体位置。
但武者常年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
却让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窥视感!
那是一种如同被天敌盯上,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冰冷感觉!
“什么人?!”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整个地下空间轰然响起!
那分舵主全身气血瞬间爆发。
一股阴冷的黑色气劲缠绕在他身上,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暗。
摆出了临大敌的架势。
其他四个黑袍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纷纷反应过来,立刻拔出腰间的武器,警惕的看向分舵主注视的方向。
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那颗巨大的肉卵,似乎也受到了惊扰,搏动的频率猛然加快。
一股股暴虐嗜血的气息,从中瀰漫开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
见那片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分舵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冷哼一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一团浓郁的黑气在他掌心迅速匯聚。
“既然不肯自己滚出来,那就死在里面吧!”
话音未落,他猛的一爪挥出!
一道由高浓度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爪影,瞬间脱手而出,狠狠的抓向夜余藏身的那片阴影!
轰!
一声闷响,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那片阴影所在的墙壁,被硬生生抓出了五道深达半尺的爪痕。
爪痕边缘的砖石呈现出一种被腐蚀的焦黑色,散发著难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