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著开始下一次,而是盘膝坐下,仔细復盘著刚才失败的原因。
灵气分配不均,神识切换不够流畅,对一心三用的节奏还没能完全適应……
半个时辰后,夜余睁开眼,將最后一份材料投入丹炉,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只用了一座丹炉。
他要先將单炉炼丹的每一个步骤,都熟悉到如同本能,然后再去挑战更高难度。
这一次,他成功了。
夜余站起身,將炼好的几颗丹药收好,又走回了药材仓库。
仓库的执事见他又来,只是瞥了一眼,便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徐长老有过交代,刘长老也默许了,只要夜余不动那些珍稀药材,这些给外门弟子练习用的低级灵植,他想用多少都行。
夜余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很快,他的目光被角落里堆放著的一大堆药材吸引了。
那是一些用標准规格的木盒封装好的药材,一盒正好是一份聚灵丹的材料。
粗略一数,至少有几十盒。
“这么多练习材料?”
夜余有些惊讶。
他隨手打开一盒,发现里面的药材品质,比他刚才领的散装货要好上不少,年份更足,灵气也更充沛。
他心中瞭然。
想必是宗门为了鼓励弟子们勤加练习,特意准备的。
既然是公用的练习材料,那自己用一些,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夜余没有多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提升自己对灵气的掌控力。他直接抱起十几个木盒,返回了自己的炼丹位。
一场疯狂的练习,就此展开。
他先是单炉练习,追求速度和品质。
从一炷香成丹,到半柱香,再到最后,几乎是念动火起,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钟就能炼製出一炉品质上佳的聚灵丹。
当单炉炼丹再也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压力时,他再次开启了三炉同炼的挑战。
失败,失败,成功一个……
失败,成功两个,废掉一个……
成功三个!
夜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体內的灵气在一次次的耗尽与恢復中,变得愈发凝练坚韧。
他对灵气的操控,也从最初的生涩,变得如同呼吸般自如。
整个丹房大殿,只有他所在的角落里,三座丹炉永不停歇的嗡鸣著。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享受著每一次操控灵气带来的进步。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飢饿。
当仓库角落里的最后一个药材盒被他取走时。
他才恍然惊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脚边堆积如山的药渣,又看了看旁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八个玉瓶,每一个里面,都装满了圆润饱满的聚灵丹。
几十份材料,除了最初失败的几次,后面他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的成丹率,甚至品质都远超寻常。
夜余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虽然累,但收穫巨大。
他看著那八个装满了丹药的玉瓶,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用了宗门的材料练习,如今將成果留下,也算是没有白占便宜。
他將玉瓶摆回了仓库的架子上,拍了拍手,转身离开了丹房主殿。
对他而言,炼丹只是手段,炼体才是根本。
他径直走向了昨日那间堆满杂物的偏殿。
准备继续翻阅那些关於上古炼体士的孤本杂记。
……
与此同时,山谷之外。
刘长老,正背著手,巡视著自己精心照料的药田。
今天他心情不错,新一季的清心草长势喜人,过几天就能採收,到时候又能从那帮內门弟子手里换不少好东西。
他溜达到一群正在田间除草的药童面前,清了清嗓子。
“今天都干得不错。”
刘长老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每人去帐房领一颗聚灵丹,当是奖励。”
药童们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刘长老!”
刘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最为勤勉,名叫程坤的药童身上。
“程坤,交代你办的事,办妥了?”
程坤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脸恭敬地回答:“回长老,都办妥了!给內门师兄们准备的两百份聚灵丹材料,弟子今早亲自清点,一份不少地送到了主殿的仓库里,都用標准药盒装好了!”
“嗯,不错。”
刘长老讚许地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这是赏你的,固本丹,对你这炼气二层的修为,大有裨益。”
程坤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道谢:“多谢长老赏赐!弟子一定更加努力,不负长老厚望!”
拿著那颗珍贵的固本丹,程坤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远处正走进偏殿的夜余的背影。
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他看,对方可是混沌灵根?被静瑶仙子看中?
不好好珍惜修炼时间。
却整天抱著那些没用的上古垃圾看。
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另一边,刘长老巡视完药田,哼著小曲,溜达进了丹房主殿。
他准备去看看那批材料,確保万无一失。
毕竟是供给內门弟子的月例。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仓库,目光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货架上。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货架上,空空如也。
那几十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药材,不翼而飞!
“嗯?”
刘长老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走上前,仔细查看。
货架上连一根药草的根须都没剩下。
“谁干的?!”
刘长老那张平日里就没什么表情的黑脸,此刻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的怒火几乎要质喷涌而出。
货架上原本码放的整整齐齐,用標准药盒封装好的几十份聚灵丹材料。
此刻连一根药草的根须都没剩下。
这批材料,是他亲自挑选的,品质上乘,是专门为下个月內门弟子月例准备的。
如今却不翼而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窃,这是在打他刘长老的脸!
大殿內,所有正在炼丹的弟子都被这声怒吼嚇得一个激灵。
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程坤!给我滚过来!”
刘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闻言,程坤脸色煞白的跑了出来!
他一路小跑到刘长老面前,战战兢兢的躬身行礼:“长老,您……您叫弟子?”
“我问你!”
刘长老伸手指著空荡荡的货架,手指头几乎要戳到程坤的鼻子上:“今天早上我让你送来的
那批材料呢?去哪了!”
程坤看到那空无一物的货架,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长老,弟子今早卯时,亲自清点,几十份材料,一份不少,全都放在……就放在这儿了啊!”
“放在这儿了?那它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刘长老气得鬍子都在抖:“整个丹房,除了我,就你和徐长老有这仓库的钥匙!不是你,难道是我自己监守自盗吗?”
“弟子不敢!弟子冤枉啊!”
程坤“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嚇得魂飞魄散。
他只是个外门药童,监守自盗这种罪名一旦扣下来,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场打杀!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长老明鑑!弟子对宗门忠心耿耿,对长老您更是敬重有加,绝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啊!请长老明察!”
刘长老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知道这小子没这个胆子。
可东西確確实实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丟的。
这口火,他憋不住!
就在程坤快要磕晕过去的时候。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的抬起头,急声说道:“长老!我想起来了!今天……今天有一个人,在主殿待了一整天!”
“谁?”
刘长老眉头一皱。
“就是……就是夜余!”
程坤急切的说道:“他今天一大早就来了,然后就一直待在大殿角落里,弟子还听到他那边……那边丹炉的声音,几乎一整天都没停过!”
夜余?
刘长老愣住了。
那个混沌灵根的小子?
那个被静瑶仙子內定下的未来真传?
他来丹房,不是说只是旁听,隨便看看吗?
怎么还动上手了?
大殿里其他弟子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想起来了,那个夜余確实在角落里待了一天,我还纳闷呢,他一个人同时开了三座丹炉,疯了一样。”
“是啊是啊,他脚边堆的药渣,都快有半人高了,我还以为他是自己带的材料来练习呢。”
“三座丹炉?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內门的师兄们,也没几个敢这么玩的吧?”
一句句话传入刘长老的耳朵里,他心中的怀疑渐渐被一个更让他火冒三丈的念头所取代。
浪费!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仗著自己是混沌灵根,仗著有静瑶仙子撑腰,就以为宗门的资源
可以任由他挥霍吗?
一个连药理都没学全的门外汉,就敢学人炼丹?
还敢三炉同开?
那几十份上好的材料,只怕已经尽数被他糟蹋成了那一堆无用的药渣!
想到那些在药田里辛勤劳作的弟子。
想到自己为了培育这些灵植耗费的心血,刘长老的心都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