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中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有屁快放.......给你台阶,你不下,你还非得往上爬,等下,朕看你怎么收场!
原本萧中天以为这两货,会顺势认错,然后他就可以把这个案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届时本案的真相到底如何,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最重要的他可以把本案的影响,控制到最小.....哪成想,这梁琪锋偏偏不识趣!
“陛下,適才十殿下的所言,所证,对微臣先前的判案,確实有些衝突,这也是微臣的疏忽,待案子了结后,微臣自会上折请罪,但.....”
梁琪锋先是认了个错,然后声音提高了一倍,道:“但十殿下所列举的那些证人证言,並不能改变赵无缺就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首先,不管是老鴇王氏被人买通进行暗箱操作,將赵无缺与周浩一併送上听雨轩也好,还是马忠假扮杂役,提前报案也罢,这都与赵无缺杀害周浩的事实无关,王氏与马忠顶多算是被別有心人利用,而后推波助澜罢了!”
隨后,他又拿出了几分供词,道:“陛下,不知您是否还记得这几分供词,这些口供都是案发当晚,玉春楼的杂役以及酒客亲眼目睹的证词,他们皆是亲眼看到了赵无缺追杀周浩,並通过窗影,看到了赵无缺杀了周浩!
最后,微臣这里,还有一份目击证人的绝笔血书,这份血书乃是玉春楼的花魁,玉海棠的绝笔,她因痛失周浩,忧思成疾,更因凶手迟迟未伏法而悲愤难抑,最终……自縊殉情!
这份血书就是玉海棠临终之前,留下来的,由周密大人转交刑部,为的就是控诉赵无缺的累累罪行,然后以死亡的方式,请求刑部,请求朝廷,请求陛下,还周浩一个公道!”
梁琪锋將玉海棠的血书呈了上去,正义感爆棚道:“陛下——人证、物证、死者绝笔俱在!此案已是铁板钉钉,还请陛下明正典刑,以慰亡魂!”
萧中天看著手中的血书,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心道:这周密还是有些手段的,梁琪锋的心眼不少,一开始没有拿出来,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老十,只是不知这一局,老十会怎么破.....
他也没说话,只是偏头撇了萧寧一眼,见后者不动如山,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准备了后手,只是他好奇,这后手究竟是什么?
“十殿下,面对如此铁证,你还要为赵无缺诡辩吗?”梁琪锋看著他,言语激烈,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呵呵.....铁证?”
萧寧仍旧冷笑了一声,然后看著梁琪锋讥讽道:“梁大人不愧是刑部尚书,这避重就轻的手段,確实令本宫望其项背,无人能及,但巧合的是,本宫这里也有一份血书,更巧的是,这份血书竟然也是玉海棠的绝笔!”
说著萧寧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倒出的血书呈给了萧中天,道:“陛下,玉海棠的这份血书清楚的讲明了她一开始的供词为何会撒谎,周家又是如何逼迫她写下那份所谓的血书,以及案发当晚她所看到的真实经过,都在这里!”
看著这份突然出现的血书,眾臣面面相覷,愕然无声——怎么又来一份血书?
特別是周密,他仔细的回想过了,不应该啊,因为他觉得玉海棠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写这份血书。
如果不是玉海棠写的,那就偽造的!但看这十殿下信誓旦旦的样子,似乎又不太像偽造的!
算了,先一口咬死,就是偽造的!
於是周密再次出列,道:“陛下,海棠侄女一直在我周府,与十殿下仅仅见过一次,又怎么会把血书交给十殿下,微臣猜测,定是有心之人偽造了血书,哄骗了殿下!”
“周大人,两份血书,字跡都是一样的,何来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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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寧回懟道:“再者,为什么本宫拿出的血书就是偽造,而你周大人拿出的血书就是真跡呢?”
“就凭海棠侄女一直在我周府,一直有下人伺候,她死后,那份绝笔血书就摆在了她身体的下面,我周府的下人亲眼所见,这难道还会有假?”
“好......那敢问周大人......”
萧寧冷眼看著他,道:“玉海棠到底是怎么死的?”
“自然是自縊而亡!”周密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
“自縊而亡?”
萧寧冷笑了一声,道:“周大人,你敢当著陛下的面立誓吗?......哼,依本宫看,玉海棠就是被你们周家逼死的!”
“陛下,冤枉啊!”
周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委屈道:“我周家见玉海棠身世可怜,又钟情於浩儿,遂將她收为了乾女儿,好让她从此衣食无忧,怎料她用情极深,不愿独活,就这么去陪浩儿了,我周家一片赤诚,一片好心,却被十殿下污衊,还请陛下为我周家做主啊!”
“够了.....”
萧中天抬手止住爭执,目光落在两份血书上,沉吟片刻道:“这两份血书字跡都一样,的確出自同行一人之手,但这两份血书所讲述的案发经过,却是大相逕庭,无从辨別......”
“陛下,就算拋开玉海棠的证词不谈,光凭玉春楼的杂役与眾多酒客的证词,就足以证明赵无缺的罪行!”
梁琪锋又將眾人的视线,拉回到了案子本身,他也没想到周家这么废,玉海棠都是眼皮底下了,居然还能搞出两份血书来,真是....无能!
萧寧却忽然笑了。
“梁大人,”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
“哦?”
梁琪锋抬眼讥誚道:“难道殿下是想说,案发当晚,玉春楼那么多的酒客与杂役,所见所闻,都是空口白牙,都是假象不成?”
“可以这么说.....”
“哈哈哈——”梁琪锋放声大笑,满是不屑,“那下官倒要洗耳恭听,殿下如何顛倒黑白,將眾人亲见之事……说成幻象!”
萧寧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晨光透过殿门,落在他肩头。他站在那里,背脊笔直,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
“既然如此——”
“本宫今日,便让诸位大人看看——”
“何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