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漫天流淌。
几点明灭不定的星光透过层迭米白色的柔纱浅浅映射进宫殿內,幽蓝色的夜幕静謐深邃的笼罩万物生灵,盛开在汉白玉宫道两侧的繁丽玫瑰妖嬈馥郁,片片被晚风採摘下来的瓣飞舞翩躚在半空中,偶尔倒影出婆娑树。
淡紫色层迭雅致的宫裙包裹在玲瓏妖嬈的身段上,那名姿容俏丽明媚的女侍闻言瞬间惨白了脸色,整个人像一枝开败了的紫罗兰般摇摇欲坠:“奴婢,奴婢根本就没有背弃过太子殿下,更別提什么收人好处暗自监视殿下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算给奴婢天大的胆子,奴婢也是不敢的啊!”
她惨白著一张俏丽明媚的容顏,双手交迭接连叩首:“况且奴婢每日里除了安安分分的侍奉太子殿下,便再无其他越轨之举,又何谈拿出足够的证据,讲给南大小姐听呢?还请太子殿下明察,还奴婢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这名女侍便再次叩首喊冤,额头与青砖碰撞间流露出沉闷有力的声响,光是听声音便让人觉得头疼牙酸。
当这名女侍毫不留情的狠下心来叩首喊冤后,那张原本俏丽明媚的容顏在沉闷有力的叩头下,莹润光洁的额头上逐渐浮现出青紫色的淤痕。她抬眸哀戚不已的凝视著太子殿下,竟是半分也没將落座首位的南大小姐放在眼里。
当真是不恭不敬极了。
淡紫色的裙摆蔓延上几丝皱痕,女侍膝行两步,面容哀戚的柔柔凝视著太子殿下华美至极的容顏:“如果太子殿下不相信奴婢所言,大可以派人好好调查奴婢一番,奴婢问心无愧,寧死明志!如果背弃主子,监视太子的罪名非要扣到奴婢的头上,奴婢今夜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断不能让某些心机叵测之人得逞!”
心机叵测之人?
这是暗指自己了。
晶莹澄澈的芙蓉露浸染在白玉盏內,南醉生闻言也不恼,垂眸凝视著芙蓉露静默许久后,这才缓缓勾起淡红色的唇瓣笑意清浅:“不愧是一等女侍,可真是伶牙俐齿。不过你要知道,这人若是聪明的过了头,容易害了自己:可若是明明不聪明,却偏偏要自作聪明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
言即末尾时她刻意著重了语气,惊的那名女侍瞬间面无血色。当对方好不容易稳住颤颤巍巍的身形跪伏在地时,却偏偏在不经意间拂高了一点衣袖,若隱若现的流露出星点辉耀的流金色,隨后转瞬即逝。
“什么自寻死路?南大小姐说的话,奴婢实在是听不懂。”那名姿容俏丽明媚的女侍咬紧一口细白的贝齿,强自隱藏起內心里的恐惧,篤定主意般装作迷茫惊恐的模样凝视著南醉生。
天知道,她如今真是恨透了眼前这名国色天香的少女。
明明生了这样一张惊鸿绝艷的容顏,却又偏偏拥有聪慧犀利的头脑,再加上出身世家望族的,至尊至贵的大小姐身份地位,简直是可怕至极!
一声浅淡优雅的嘆息自南醉生的朱唇间缓缓流露,她垂眸凝视著女侍强作镇定的神色,声线柔和轻缓至极:“你知道吗,我在轩国时,长辈们以及父母非常宠爱我,每天都会有数不胜数的珍贵礼物送到我的眼前,任我挑选。但是有一件宝物至今都让我记忆深刻,那是一对八宝赤金如意流云手鐲。”
当南醉生说出八宝赤金如意流云手鐲时,那名女侍的脸色骤然惨白,確切的说,应该是容失色才对。
许深修眉微蹙,疑惑不解的望向斜倚座上的南醉生:“什么八宝赤金……手鐲?”他说出这有些兀长的名称,璀璨的星眸里倒映著水晶灯的华光。
皓白如霜雪的玉腕浸染在水晶灯下,南醉生朱唇微启,有条不紊的缓缓讲解道:“所谓八宝赤金如意流云手鐲,则是以赤金为底,上面镶嵌著翡翠,玛瑙,琉璃、赤珠、玉髓、珊瑚、水晶、琥珀这八宝,然后再请能工巧匠在赤金底面上雕刻出祥瑞流云的纹,寓意吉祥如意。”
“原来如此,听起来便知是名贵之物。”许深轻点下顎,目光重新流落到跪伏在地的女侍身上。
“名贵?”南醉生驀然展顏一笑,抬腕凝眸间流露出艷若桃李的璀璨风华。
“怎么,是本宫哪里说错了吗?”许深仔细回忆起南醉生方才所言,除却繁杂兀长的八宝,赤金这些虽然贵重但是却並不罕见。
南醉生似笑非笑的凝视著女侍面无血色的容顏,心中不无满怀恶意的盯视著对方的眼睛缓缓说道:“这赤金八宝如意流云手鐲岂止是名贵,应该是珍稀难得才对。其中的琥珀同另外七宝相比,虽然过於朴实无华了些,但是镶嵌在那对赤金手鐲上的琥珀却是万里挑一的,成色最为晶莹剔透的琥珀。”
万里挑一。
寻常的琥珀大多是顏色暗沉,有的呈现出浑浊不清的浅褐色,有的呈现出细微不清的灰尘杂质,更有的呈现出斑驳不清的咖啡色,亦或者说是泥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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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偶尔能寻觅到色泽晶莹的琥珀,但里面无一例外的凝结著外形不怎么美观的昆虫枯叶。有的是蜘蛛,有的是知了,还有的竟然是蜈蚣蝎子这些狰狞可怖的毒物。別说是精雕细刻了,怕是就算镶嵌在鐲子上,也没有贵人会喜欢。
“你说得对,晶莹剔透且无凝结杂物的琥珀,的的確確是万里挑一”许深低眸俯视著跪伏在地的一等女侍,心中倒是对南醉生口中所言的那块琥珀感兴趣起来。
依照少女细腻谨慎的心思,绝不会隨隨便便就提起这样一件看似与如今毫无相关的事物,定是这其中牵连著什么,所以才会引起少女的注意。可是这所谓的八宝赤金如意流云手鐲,分明是女子喜好的饰物,和这名女侍背弃主子又有何关联呢?
一时间,许深第一次感到何为疑惑迷茫。
侍奉南醉生身侧的女侍再次为她倾倒了一盏芙蓉露,南醉生抬起手轻轻抚过白玉盏边缘,声线清浅迷离极了:“还有,我依稀记得,那枚镶嵌在赤金手鐲未央处的琥珀,里面可是完美凝结著一只精巧美丽的蝴蝶。”
跪伏在地的一等女侍闻言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挽起你的袖子来,给大家看看。”察觉到女侍惊恐心虚的细微动作,南醉生不再多言,语气冰冷的命令道。
“南大小姐!”女侍闻言不敢置信的抬眸望著仙姿玉色的少女,声线不由自主的轻颤。她知道,若是真的按照南大小姐的命令,挽起自己的衣袖,那么日后她的前途,她的身份,她的財富,便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奴婢,奴婢……”她颤抖著声线,此时此刻竟全然没了主意,心中唯余下深不见底的恐慌畏惧。
“南大小姐的话没听到吗?还不赶快把袖子挽起来!”许深见况不悦的蹙紧修眉,华美至极的容顏浸染著森寒的怒意。
果不其然,那名姿容俏丽明媚的女侍不敢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这才惨白著脸,动作缓慢的挽起刺绣著海棠的衣袖。只见星点辉耀的流金色自衣袖下若隱若现的折射而出,当那件华光璀璨的饰物展露眾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原因无它。
那件华光辉耀的饰物,赫然便是南大小姐方才所言的-——八宝赤金如意流云手鐲。
淡粉色华丽丝绸衣裙隨著南醉生倾身俯首的动作迤邐垂落,她轻柔抬起女侍细腻莹白的手臂,凝眸仔细打量著那枚手鐲:“多么华贵耀眼的八宝赤金啊,瞧这枚镶嵌在赤金未央处的琥珀,不但晶莹剔透无一丝一毫的杂质,里面凝结的蝴蝶更是美丽精巧极了。我问你,一等女侍每个月的月俸是多少?”
“是,是六千樱元。”女侍颤抖著声线,面色惨白宛若被暴雨摧残过的紫罗兰般,淒悽惨惨的跪伏在地,任凭南大小姐像拽起一只死狗一样拽住她的手臂,这才勉强维持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姿。
樱国內的一樱元相当於轩国里的三元钱,虽然折算后樱元的价值並不是很高,但是六千樱元翻三倍计算的话,相当於轩国內的一万八千元。樱国皇宫里一等女侍的月俸,丝毫不输给轩国企业里中等上班族的工资。
甚至可以说,还要高出些许。
若是轩国內的普通家庭能达到每月一万八千元的工资,只要不过度吃喝玩乐,亦或者攀比奢侈的话,足以精致富余的安稳享受著一个月的幸福时光,还能另外存下不少钱,以备將来不时之需。
南醉生垂眸凝视著女侍惶恐慌乱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的缓缓说道:“这八宝赤金如意流云手鐲,还是当年我不喜欢了,才將它在慈善晚会上——拍卖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