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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一无所获的汉子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屋里原本的臊臭和霉味。
    贾张氏缩在墙角。
    从她拽秦淮茹挡刀到小当被捅穿,到秦淮茹发疯扑上去,再到秦淮茹被抹了脖子。
    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一分钟。
    可贾张氏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她死死捂著嘴,手指掐进脸颊的肉里,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她不敢叫,不敢哭,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贾张氏看著地上那两滩迅速扩大的血,看著小当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小身子,看著秦淮茹那双至死都没闭上的空洞眼睛。
    温热顺著大腿根往下流,浸湿了棉裤,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变得冰凉粘腻。
    可贾张氏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个。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別杀我。
    別杀我。
    我什么都给你。
    什么都给你!
    那汉子站在原地,喘著粗气。
    他脸上被秦淮茹抓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脖子上也被挠了一下破了好几块皮。
    汉子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滴血的军刺,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母女俩。
    最后把目光转向了缩在墙角、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贾张氏。
    他的眼神很冷。
    没有杀了人的慌乱,也没有误杀孩子的愧疚。
    只有一种被耽搁了正事的不耐烦。
    汉子提著军刺,朝贾张氏走过去。
    靴子底踩在混著血和尿的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贾张氏看著那双沾满泥血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看著那截还在往下滴血的乌黑的军刺。
    她终於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
    贾张氏从炕上直接滚了下来,双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她也顾不上疼,脑袋“咚咚咚”地就往地上磕。
    “好汉!好汉饶命!饶命啊!!”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带著哭腔,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老命吧!”
    她一边磕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著汉子手里的军刺,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钱!我家里有钱!都在柜子里!在柜子最底下,用破衣服包著的!还有粮票!全国粮票!我都给您!都给您!只求您別杀我!別杀我!!”
    贾张氏语无伦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合著刚才溅上的尘土,整张脸脏得没法看。
    在死亡的威胁下,什么孙女,什么媳妇全都是可以捨弃的存在。
    那汉子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贾张氏,盯著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缩成针尖的三角眼,盯著她不停磕头时那花白的、稀疏的头髮。
    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然后,他忽然抬起脚,狠狠踹在贾张氏的肩窝上!
    “咚!”
    贾张氏被踹得往后一仰,脊背撞在炕沿上,疼得她“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东西呢?”
    汉子开口了,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不知道哪里的口音。
    “老子问你贾东旭带回来的东西呢?!”
    贾张氏被踹懵了,也被问懵了。
    东西?
    什么东西?
    她忍著肩胛骨快要裂开的剧痛,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好、好汉…您、您要什么东西?钱、钱在柜子里,粮票也在,还有、还有半斤腊肉,我、我都给您……”
    “老子不要钱!”
    汉子猛地打断她,眼睛里凶光又冒了出来。
    “你特么装傻是吧?!”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左手一把攥住贾张氏花白的头髮,迫使她抬起头,右手那柄还在滴血的军刺,刃口就贴在贾张氏满是皱纹的脖子上。
    带著血腥气的金属触感,让贾张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贾东旭带回来的东西,聋老太太留下的名单!钥匙!或者別的什么!拿出来!”
    汉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子焦躁和狠厉。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好汉!”
    贾张氏真的哭了,不是装的,是嚇的。
    “东旭什么也没留下啊?老太太的东西都被调查部拿走了!金条、银元、鐲子……全拿走了!一样没剩啊!我、我要是知道,我早就给您了!我哪敢藏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去瞟汉子的表情。
    看到汉子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重,贾张氏魂儿都快嚇飞了。
    “真的!好汉!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要是不信,您自己翻!这屋里您隨便翻!但凡能找到一点值钱的,您当场捅死我!”
    贾张氏赌咒发誓,声音悽厉。
    汉子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能看出来,这老虔婆怕死怕到了骨子里。
    这种时候,不太可能还敢藏著掖著。
    汉子眼底闪过一丝焦躁。
    他鬆开贾张氏的头髮,站起身將贾张氏一脚踹到墙边。
    看著贾张氏像一摊烂泥一样砸在墙上。
    隨后瘫软下去趴在地上,捂著肚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汉子没再理她。
    他提著军刺,开始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翻找起来。
    先是走到那个掉漆的破柜子前,用军刺撬开锁,把里头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地上。
    几件破棉袄,两床打著补丁的被褥,一个针线筐,几个空了的罐头瓶子……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又走到炕边,用脚踢了踢地上秦淮茹和小当的尸体,把她们挪开,蹲下身,用手指关节敲打炕沿下的地面和墙面。
    咚咚的闷响,没有空洞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角落。
    窗台、墙角、屋顶的椽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顶破的炕洞上。
    黑乎乎的洞口,还在往外冒著阴冷潮湿的霉味。
    汉子犹豫了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皮外壳已经磕得坑坑洼洼,的手电筒。
    一束昏黄的光柱射进炕洞里。
    里头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行。
    洞壁是夯实的泥土,有些地方用碎砖加固过。
    地上积著厚厚的灰,能看见他刚才爬进来时留下的拖痕。
    光柱慢慢移动,仔细照过洞壁的每一寸。
    没有暗格。
    没有包裹。
    什么都没有。
    只有土,和灰。
    汉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关掉手电筒,直起身,再次看向瘫在地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连忙又爬起来跪好,磕头如捣蒜。
    “好汉……好汉您找著了吗?我、我没骗您吧?真没有啊……”
    汉子没说话。
    他走到贾张氏面前,抬起脚,靴子底踩在贾张氏那只刚才拽过秦淮茹的、枯瘦的手上。
    然后,慢慢用力。
    “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手指骨被碾碎的“咯吱”声,清晰可闻。
    “想起来了吗?”
    汉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贾东旭和聋老太太到底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跟你说过什么话?”
    “没、没有!真的没有啊!”
    贾张氏疼得满头大汗,眼泪鼻涕流得更凶。
    “老太太平时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她、她就跟易中海熟!东西都是易中海管著!您、您去问易中海!他肯定知道!”
    易中海!
    汉子眼神动了动,额头青筋暴起瞳孔地震。
    妈的,那个同样被调查部銬走的老头。
    现在应该还在在调查部手里。
    麻烦了。
    汉子鬆开脚。
    贾张氏那只手已经肿得像发麵馒头,手指怪异地扭曲著,疼得她浑身哆嗦,却连大声呻吟都不敢,只能咬著牙,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汉子不再看她。
    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枪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更远了些,也稀疏了些。
    巷子里的脚步声、喝令声、军车引擎声,却更密集了。
    时间不多了。
    汉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看了一眼那个瘫在血泊和尿渍里、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老虔婆。
    正当他准备转身钻回地道时。
    一柄雪亮的长刀毫无徵兆的从门缝中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