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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家里来了鬼你不知道?
    过了良久。
    殷嶋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背后?”
    他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张工安的天真,也像是在自嘲。
    “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殷嶋猛地低下头满脸狰狞的看向张工安。
    “高家父母就是普通工人,祖上三代贫农,有个屁的通天背景!真要有背景,能被院里那些蠢货和李怀德那种货色逼到家破人亡?”
    张工安被问得哑口无言。
    “可是…可是他怎么知道昊昊……”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殷嶋打断他,双手枕在办公桌上。
    “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
    “什么?!”
    张工安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您的意思是所…所里有內鬼?!”
    “不然呢?!”
    殷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瓶乱跳。
    “你真以为那小子是神仙?能掐会算?!”
    殷嶋站起身开始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踱步,眼神阴鷙地盯著张工安。
    “你想想,你所里,有谁可能接触到你家里的信息?有谁可能对你不满?或者有谁可能是被別人安插进来的钉子?”
    张工安脑子一片混乱,他努力回想却因为酒精和恐惧,思绪如同乱麻。
    他手下那些人平时对他都是恭恭敬敬,他实在想不出谁会背叛他。
    “是…是陆中间?!”
    张工安猛地想到一个人,副所长陆中间!
    他一直和自己不对付,覬覦所长的位置很久了!
    殷嶋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和困惑。
    “陆中间那个笑面虎?確实有可能,他巴不得你出事好上位。”
    “但是他通知我回来的时候,那语气不像是他主导的,反倒倒更像是他也摸不清状况,想把烫手山芋甩给我。”
    殷嶋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用力揉著眉心,显得十分疲惫和烦躁。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
    殷嶋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疑惑和警惕。
    “所里还有哪路神仙能瞒过你我这么多年的经营,悄无声息地把手伸进来?”
    “难道是上面有人想动我?还是他们衝著李怀德那条线来的,我们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殷嶋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浑浊不堪。
    他当所长这些年为了坐稳位置,为了给女婿铺路,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上面几个副局之间也是明爭暗斗。
    而且,这里可是隨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品大员的四九城。
    所长的位置虽小,也不是没人覬覦。
    一时间,殷嶋竟然无法確定到底是谁在整自己。
    “废物!真是废物!”
    殷嶋越想越气,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白瞎老子培养你这么多年!非但没把手下人经营成铁板一块,反而让人家摸到了枕头边上!我看要不是老子今天回来,別说所长的位置,你他妈连这身皮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张工安被骂得面无血色只能死死抱著殷嶋的腿,仿佛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该怎么办?您得救我,您得救救昊昊啊!”
    殷嶋看著女婿这副不成器的样子,胸口一阵发闷。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破局之法。
    殷嶋仔细权衡著眼前的局势。
    这个高顽必须处理掉,否则女婿的把柄就永远攥在別人手里。
    但怎么处理?
    直接弄死在看守所风险太大。
    张工安刚因为高顽的威胁而退缩,转眼高顽就死了,傻子都会怀疑到他头上。
    而且,那个內鬼还在盯著,一旦动手就是授人以柄。
    按照这个傻逼女婿原本的计划逼他认罪,送去劳改?
    且不说那小子骨头硬不硬,光是现在这种有人要搞他的情况,就足以让任何看似合规的操作充满变数。
    万一在转移途中或者劳改农场再出什么意外,这黑锅谁来背?
    想来想去,殷嶋发现,自己竟然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
    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工安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殷嶋终於再次开口。
    “起来吧,別嚎了。”
    张工安怯生生地鬆开手艰难地跪直身体,眼巴巴地看著老丈人。
    殷嶋的目光投向禁闭室的方向,眼神幽深。
    “既然软的硬的,明里暗里的你都试过了,那咱们就换个法子。”
    他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左右不过半大小子,我倒想会会这个高顽。”
    “亲自看看,这个能把我的好女婿嚇得屁滚尿流的小子,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是不是真的铜皮铁骨,油盐不进!”
    “他不是能知道外面的消息吗?那我就当面去问问他,这消息到底是从哪来的!”
    殷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大衣,將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重新凝聚起来。
    虽然年纪大了,但多年积累的气势一旦放开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你去把人提到一號审讯室。”
    殷嶋对张工安语气不容置疑。
    “顺便把傢伙事都准备好,这次,我来亲自审他。”
    地上的张工安听到一號审讯室几个字,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那是所里最隱秘,也是手段最丰富的地方,通常只用来对付那些最最特殊的犯人。
    看来,老丈人这是要下死手了!
    张工安不敢怠慢,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也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踉蹌著就往外跑。
    殷嶋看著女婿狼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阴沉压抑的天空。
    看著寒风卷著尘土和枯叶,打著旋儿飞过看守所的高墙。
    看著高墙上站著的一只硕大乌鸦。
    “高顽……”
    殷嶋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珠里闪烁著老狼般的凶光。
    “不管你背后站著的是谁!到了我殷嶋的地盘,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也得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