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韩立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终究是你们误了李长老的性命,此毒属阴,將他安放在阳光能直射进来的房间,阴阳相衝......”
撂下一句没头没尾,听起来还挺蹩脚的玄幻话语后,韩立头也不回离开。
只留下戚戚然的李氏与张袖儿,跪在床前痛哭。
“可恶,这狗日的韩立!”厉飞雨捏紧了拳头,双目微红。
他根本不相信韩立的鬼话,明白李长老之所以会被耽误,一是因为韩立摆谱,拖延了最佳的解毒时间;二是因为韩立本人医术没他宣传的那般高明。
不多时,眾长老陆续进入房间,对李氏表示遗憾,劝说节哀。
“准备后事吧!”王门主嘆了口气,心中对韩立也產生了不满。
一个大高手就这么死去,对七玄门绝对是莫大的损失。
然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当面埋怨。
毕竟韩立再拉胯,也是七玄门当之无愧的医术第一人。
“唉~~~”
房间中瀰漫著哀伤的气息,张袖儿已然哭晕过去,厉飞雨心口堵得慌。
不仅是为李长老,也为自己。
未婚妻將李长老视若父亲,后者一旦陨落,前者必定守孝。
按照这里的规矩,三年不可办喜事。
以他的情况,根本等不到三年后再成亲,至於留下子嗣,就更不用想了。
虽说这种想法对死者有点不敬,但却是最真实的存在。
“我去准备......”
厉飞雨心中憋闷无处宣泄,找了个藉口走出房间,径直来到顾渊的住处。
见其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顾渊略感诧异:“莫不是真被戴绿帽子了?”
“若只是被戴绿帽子还好些,现在的情况是,我连被戴绿帽子的机会都没了。”厉飞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如同椅子霜打的茄子。
“怎么讲?”
“李长老多半扛不过今日,我的婚事也泡汤了。”
见顾渊还一脸茫然,厉飞雨扯著嗓子道:“这狗日的韩立,解毒失败了!”
什么!!
失败了??
顾渊既惊又懵逼,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怎么会失败呢?以他的医术不应该啊!”
“我怎么知道!!老子现在严重怀疑,他炼製的劳什子『清灵散』,不仅没起到丝毫作用,还加速了李长老的陨落。”厉飞雨愤愤不平,拳头猛锤桌面。
砰砰砰——
顾渊陷入沉默,韩立的解毒失败,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可以肯定,韩立必定是穿越者。
也只有如此,对方才会对医术不上心,全部精力集中在修炼上;又因知晓全部剧情,才会自信满满的出手,导致出了个大洋相。
望著一脸衰相,失去了对未来憧憬的厉飞雨,顾渊產生了纠结。
救还是不救,是个问题。
不救吧,厉飞雨与张袖儿的亲事极有可能告吹。
后者双亲从始至终都不待见前者,只想將女儿嫁给读书人。
若非有李长老压著,两人连牵手的机会都没有。
救吧,很可能会让韩立起疑,前来调查顾渊的情况,免不得麻烦。
要知道原著中可没有顾渊这个人。
顾渊眼眸流转,大脑飞速运转。
过了许久,猛拍桌面,心中大呼:“咳...这么纠结干嘛,我也知道剧情,金手指还能压韩老魔一头,除非他摆烂,否则我永远在他上面!
男子汉大丈夫,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顾渊全身上下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信、豪迈、从容交织在一起,不断从毛细孔喷发出来,流淌向房间的每个角落。
就连修为也有了一丝鬆动,神奇般的衝破关隘,破入链气三层。
厉飞雨被这股莫名气息感染,呆若木鸡,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你...你...你......”
这种有別於武林高手的莫名气势,先前只是韩立身上感受过。
“你练成了《长春功》?”
“距离练成还差得远,只是入门而已。”顾渊没有隱瞒,坦然告知。
“厉害啊,我就知道,你不会比那狗日韩大夫差!”厉飞雨兴奋,顺便再一次怒骂韩立。
“厉师兄,我祖上有一门解毒秘法,十分凶险,成功率不足一成,或许能救治李长老!”
本以为厉飞雨会斟酌下,岂料没有一点点犹豫,拉著顾渊就往李长老住处跑!
速度之快,几乎將顾渊整个人都拉飞了起来。
......
蹬蹬蹬——
砰——
厉飞雨一脚踹开房门,门板横飞出去,径直砸在王门主的脸上,两道鼻血流淌下来,连门牙都碎了一颗。
后者当即大怒:“厉护法,你疯了吗?”
在全场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厉飞雨霸气十足,衝到床前。
將正在为李长老整理寿袍的李氏,如同小鸡仔般拎到一旁,正在为李长老化妆整理遗容的张袖儿,也是同样的待遇。
事实上,此刻的李长老还未彻底端起,口鼻处还有气息出入。
“顾渊,快过来看看,有没有没救?”
顾渊快步上前,故作把脉,“有!”
韩立或许会高估自己的能力,但玄命罗盘不会。
它说『消瘴丹』能解世俗界所有剧毒,那便不会有误。
“但至於李长老最终恢復到何种程度,我並没有把握,毕竟他已毒入骨髓。”
“还请尽力一试!”
“好!我施展解毒秘法,需要绝对的安静,让他们都离开。”顾渊正色回应。
“离开,全部离开!”
时间就是生命,厉飞雨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果决,左手拎著李李氏,腰间夹著张袖儿,摘下掛在墙壁上的长剑,右手紧握,凶神恶煞的开始驱赶眾人。
“你这是在干嘛,老爷要死了,还要折腾他!”李氏拼命的挣扎,被厉飞雨一个手刀拍晕。
眾人看得眼皮直跳,陆续退出房间。
正所谓拳打少壮,厉飞雨武功或许没他们这些长老高,但真拼命起来,胜负很难说啊
『厉虎』之名,乃一刀一剑杀出来的。
否则也不会成为七玄门歷史上,年纪最轻的护法。
极短的时间內,房间內便只剩了顾渊与李长老两人。
“顾渊,放心大胆的干,失败了我担著!”厉飞雨在离开前,对顾渊鼓励了一番。
“厉飞雨,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这小子是谁?”鼻子有点塌陷的王门主,怒气冲冲质问。
“他是我兄弟,祖上是大越皇室御医......”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厉飞雨为顾渊杜撰了一个响噹噹的身份。
此言一出,包括王门主在內的所有人,都被这名號给唬住了,下意识的收敛了呼吸声。
七玄门就是个民间小帮派,在大越皇室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知道大越皇室歷史上,有没有一个姓顾的御医。
“那这位顾小哥,有几成把握救回李长老!”王门主语气放缓,称呼顾渊为『顾小哥』。
天知道对方祖上留下了什么人脉关係,礼貌一些总是好的。
厉飞雨扫了眼全场,两手各自伸出一根手指,交叉展示。
见状,全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王门主更是压抑不住情绪,低呼吼出:“十成把握??这岂不是活神仙?”
“错,是百分之十!”
噗——
眾人瞬间翻白眼,还想吐血。
“百分之十,那差不多必死无疑啊!”有长老撇嘴吐槽。
“至少比那狗日的韩大夫手段高明。”一提起韩立,厉飞雨便控制不住的露出鄙夷神色。
“慎言,咱们以后还要依仗韩大夫的精湛医术呢。”另一长老上前想要捂住厉飞雨的嘴。
却是被一手甩开。
“什么精湛医术,我说他是个混吃混喝的混蛋,根本没得到墨大夫的真传。”
见厉飞雨越说越离谱,张袖儿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唉,总比没有的好。”王门主仰天长嘆。
这位七玄门门主,现在的心情极其糟糕,不单单因为门下失去一位高手。
更为七玄门未来感到担忧。
这种霸道的、几乎无解的毒,最是难防,也最令人惊悚。
万一野狼帮买通某位门下弟子,將此毒溶於饮用水中,岂不整个七玄门都要被一锅端?
在场之中,没人比他更希望顾渊解毒成功。
不知不觉间,三个时辰过去,顾渊还未出来,眾人只听到房间中传来砰砰砰的拳拳到肉声响。
那声音与单方面殴打极其相似。
眾人耐著性子,又等了两个时辰。
待到他们昏昏欲睡时,顾渊托著疲惫的身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毒解了,接下来就看恢復得如何。”顾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道。
眾人大喜,连忙衝进房间,眼前一幕让他们眼皮狂跳不止。
李长老身上的黑斑已然消退,脸色也恢復了常態。
只是...只是全身肿得不成样子。
原本只有百二三十斤,现在看起来足有两百斤。
通过其体表的拳印分析,眾人面色怪异,明白了一切。
顾渊用拳头摧毁了李长老体內的剧毒?
当然——
这是不可能的!
“应该是解毒秘法中的某一辅助手段。”王门主暗暗想著。
“顾御医,还请原谅老夫先前在门外的质疑,其实老朽也是关心则乱!”
“真不愧是大越皇室御医后代,如此手段,老夫看都看不懂!”差点成为韩立替罪羊的楚大夫,发出由衷的感嘆。
“你的兄弟真厉害!”张袖儿喜极而泣。
“哼哼——那是,还敢看轻我兄弟不?”厉飞雨挺直了胸膛。
“嗯嗯...”
七玄门一眾高层,简单查看了下李长老状况后,不约而同围上了顾渊。
每个人的瞳孔中,都透著精芒,如同看著一件稀世珍宝,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一时间,讚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顾渊感嘆:本想苟在韩老魔身边,充当默默无闻的绿叶。
一不小心,人前显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