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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菩寧禪院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0章 菩寧禪院二
    第158章 菩寧禪院二
    “嗡——嗡—”
    怀玉山南麓忽然传来数道钟响,
    惊起群鸟掠过信江水面,双翅划破晨雾,也惊醒了那座盘踞在山腰的庞然大物,菩寧禪院的鎏金宝顶,正刺破云海,在朝阳下泛著血色。
    远远望去,恍若仙境。
    这座始建於前朝古剎,距今已有八十余载。
    岁月轮转,如今的菩寧禪院,早已不是当年那座香火寥落的破败小庙。
    后山。
    一座约莫有数丈高的灰色单层塔,静静肃然嘉立其中。
    那里是玉山最神圣的地方,金池方丈曾说过,人心皆有魔障,唯有菩萨能镇,不信者,那便会被送进此塔。
    没人知道塔里有什么。
    但是金池方丈说了,他们的魔障难除,只能在塔中过活。
    可实际上呢?
    “噠、噠
    两个人高马大的武僧,一手持著长棍,一手拖著个血肉模糊的人,在青石板上拖出条血痕。
    左边的魁梧和尚警了一眼,语气平淡:
    “今天这个怎么回事?”
    右边的武僧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还不起八斗租,想赖帐,被兄弟们『劝”了一顿。”
    打断手脚叫“劝”,敲碎膝盖叫“渡”,削成人棍叫“皈依”。
    魁梧和尚点点头,目光漠然。
    八斗租,一亩田,一年八斗。
    这都还不起?
    还敢借地租?
    二人稳稳的站在离著塔门还有几丈的地方。
    不能再往前了。
    晨风掠过,二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就连那昏迷不醒的血人,也不自觉的身体颤抖,发出阵阵呻吟。
    镇魔塔的砖石都显得灰黑,四角飞檐,悬著铜铃,塔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金池方丈说,这是“镇魔经”,能压住人心里的魔障。
    可若凑近了看,那些“梵文”根本不是经文,而是“
    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有的张大嘴无声嘶吼,有的双目泣血,有的被凿去了五官,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犹如是想要逃离的魂魄,可却被镇魔塔留在了原地。
    “啪嗒。”
    两个武僧齐齐鬆开手,朝著远处塔门恭恭敬敬的合十,低声念道:“阿弥陀佛。”
    而后迅速转身离去。
    脚步渐行渐远,塔前瞬间安静下来。
    “密穿穿一”
    血人艰难地睁开眼,发出微弱的呻吟,睫毛上黏著的血被扯开,视野里一片模糊。
    没人?
    逃·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可双腿像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一层烂肉查拉著,稍微一动,剧痛便如潮水般涌上来。
    “喵——”
    他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喘息。
    还未等他惊呼出声,一片阴影无声笼罩下来。
    广慧和尚站在他面前,黄袍下摆沾著乾涸的血渍,像一块发霉的裹尸布。
    血人颤抖著仰起头,对上一双死水般的眼晴。
    那眼里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厌恶,只是平静。就像屠夫看著砧板上的肉。
    广慧弯腰,抓住他的头髮,拖向塔门。
    血人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带出几道血痕,可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广慧和尚在塔门前站定,自怀中摸出一个金制的万字符,隨后低声念了几句。
    塔门缓缓开启,阴风卷出,带著腐烂的甜腥味,
    “吱呀—”
    塔门缓缓闭合,將最后一丝天光掐灭。
    塔內。
    广慧拖著血人缓缓走过甬道,墙上灯火跟隨其身形摇曳。
    復行十几步,豁然开朗。
    塔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正方形。
    中间填满了黑雾,不断翻涌,可始终不破界限,似被禁其中,影影绰绰间似有活物蠕动,却又看不真切。
    “啪嗒、啪嗒。”
    广慧拖著血人走下青石阶,止步於那条灰褐色的血槽,抬眼看遮天蔽日的黑雾,不由得屏住呼吸。
    师父交代过,不要碰到这黑雾,否则,菩萨难救!
    “嗖。”
    手臂一扬,血人如破布袋般飞向黑雾。
    还未落地。
    “啦!”
    阴风掠过,血肉如雪遇沸水,眨眼间剥离殆尽。白骨落在黑雾之中,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蒙昧的魂魄飘起,本能地要往阴司而去,却撞上地面浮现的血色禁制。
    “咔!”
    魂魄如陷蛛网的飞蛾,左右挣扎不开,被无形之力撕扯,一点点融进塔身。塔外石壁上,渐渐凸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浮雕,与先前万千面孔挤在一起。
    广慧见此,不由得后退半步,合十低诵:“旧躯不毁,佛性不显。”
    “旧躯——”
    “佛性——”
    声音在塔內迴荡,像无数人跟著念诵,却混著隱隱约约的惨叫与哀豪。
    广慧缓缓抬眼,看向迷雾深处,冷声道:“青蛇,师父让我问你,知罪否?”
    突然。
    黑雾如沸水般翻滚,一颗丈余长的青鳞蛇首,硬生生从雾障中挤了出来!
    青鳞蛇首虽不及山公子的蟒躯庞大,但此刻它已血肉模糊,鳞片剥落处露出鲜红的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青蛇竖瞳死死盯看眼前的广慧。
    区区一个刚刚筑基的普通人,就敢我在金丹面前耀武扬威!
    它只需一口,便能將这禿驴融成一滩脓血!
    可若真杀了,自己怕是永远都离不开这鬼地方。
    他缓缓低下蛇首,嘶声道:
    “弟子—知罪!”“
    广慧后背一凉,寒意直衝天灵盖。
    那突然出现的蛇首只是微微看他一眼,便低下蛇首,本该让他恐惧,可见那丈长蛇首匍匐在地,雾时间的恐惧被一种莫名的欲望给取代。
    他轻呼一口气,故作淡然道:“师父说了,明日放你出来!”
    话落。一展黄袍,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轰一”
    塔门关闭,尘风摇曳灯火,將青蛇的竖瞳映得忽明忽暗。
    那一瞬,它眼底的恐惧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它已彻底想通。
    在这塔內,纵是金丹,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它要出去!
    比起被这黑雾一点点吞噬血肉,最终魂飞魄散——
    它这卑躬屈膝又如何?
    数刻之后。
    “轰一”
    塔门再度开启,黑雾中的青蛇不自觉抬头。
    不是说明日?
    怎么又来了?!
    它猛地从黑雾中探出蛇首,血肉模糊的伤口仍在隱隱作痛,抬头看去。
    下一刻,竖瞳骤然收缩。
    站在塔口的,不是广慧,不是金池!
    马妖踩在广慧和尚的胸口上,咧嘴一笑,朝著被黑雾裹挟的青蛇道:
    “老大,別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