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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树妖三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8章 树妖三
    第66章 树妖三
    西厢房。
    烛火摇曳,拨弄著四人的影子。
    书童孙旺躺在草蓆上酣睡不醒,孙子楚则昏倒在床榻一角,聂小倩跪伏在斑驳砖地上,鬢边银釵轻颤,陈鸣与燕赤霞立於窗旁,二人目光沉沉,皆望向跪地的聂小倩,神色莫辨。
    “你叫什么?”
    “小女子聂小倩,见过两位仙长。”
    “可猜到我等来意?”
    “小倩不敢妄自揣测——
    “吾等是奉了金华府城隍法旨,特来诛灭树妖!”
    “..—”聂小倩低著首,没有说话。
    之前城隍爷也曾派人討伐过树妖,那日天色未暗便已旌旗蔽空,三百阴兵擂鼓鸣锣,
    铜锣声震得寺梁灰直落,可最后呢·还不是无功而返。
    “看什么?”
    陈鸣出言,惊的聂小倩收回目光。
    “贫道知你受树妖胁迫,被迫作恶,”陈鸣突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若你肯相助,贫道允诺你入阴司时罪减二等。”
    聂小倩闻言,心中一颤。
    两年多来,她被迫引诱过路书生,手上早已沾满血腥。若能·—若能减罪,还能早些投胎转世。
    “多谢仙长好意——.”最终出口的仍是婉拒,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小倩的骨灰罈还在那老妖根下,恐怕无法助仙长成事。”
    “无妨,贫道不要你拼命,只需办件小事。”
    聂小倩闻言,低声道:“道长请讲。”
    “不难,你只需將你的姐妹,一个不落地带到此处即可。”
    “这样就行?”聂小倩面露迟疑。
    “燕兄。”陈鸣侧首示意。
    燕赤霞微微頜首,从革囊中取出一个玄色葫芦。葫芦表面刻著细密的硃砂符文,在烛光下泛著暗红微光。
    他左手掐诀,右手拇指轻轻顶开葫塞。
    “勿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收!”
    一道清冷白光自葫口流出,如纱帐般笼住聂小倩。她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罗裙下摆化作几缕轻烟,打著旋儿被吸入葫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燕赤霞重新塞紧葫芦时,葫芦微微震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燕兄,试手罢了,莫不是真想炼了人家?”
    陈鸣见燕赤霞收了聂小倩便打算將葫芦放回革囊,连忙开口阻止。
    燕赤霞闻言,虱髯间绽出几分笑意,“燕某习惯了。”
    他拇指一顶葫塞,念了句短促的咒诀。一缕青烟打著旋儿飘出葫口,落地时如退潮般现出聂小倩的身形。
    青灰罗裳稍乱,银釵斜坠,她跟跪半步才站稳,惊魂未定地抚著心口。
    “如何?”
    聂小倩闻言,再次跪伏在地,“小倩明白了。”
    “我且问你,那树妖此刻可在地下?”
    “回稟仙长,老妖平日蛰伏地底,唯有我等献上血食时,才会醒来———”
    “去吧一”
    聂小倩闻言,没有动作,她刚才在那葫芦待的心惊肉跳,若是將她那些同伴全部带来,莫不是被这大汉的葫芦全炼成一滩血水?
    想到此处,聂小倩壮著胆子开口道:“仙长容稟,若是功成,当真送我们入阴司?”
    陈鸣嘴角吩著笑,轻轻点头。
    “小倩告退。”
    聂小倩见此,微微一福,便转身离去。
    金华寺虽为前朝敕建宝剎,如今却早已支离破碎。
    树妖盘踞数十年,早將这天王殿、大雄宝殿、等主殿尽数拖入地下,唯留一座珈蓝殿和中庭的东西厢房孤零零立在地面。
    夜风穿廊,呼呼作响。
    聂小倩轻移莲步,踏著月色穿过迴廊,回到珈蓝殿。
    抬眼便见殿內点著几盏残灯,昏黄的光里,十数名素衣女子或坐或立,有的对镜梳妆,有的低声哼著江南小调,倒像寻常人家的姑娘聚会。
    还未等她踏入殿门,那道熟悉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一女鬼斜倚著褪色的朱漆柱,麵皮惨白,裙角“吧嗒吧嗒”往下滴著水。
    “小倩,这次怎么空手而归?”
    殿內二十余道身影都停了嬉闹,闻声抬头。聂小倩望著这些姐妹,神情一阵恍惚,这里的亡魂最早的已在此困了十年,而自己虽只来了两年多,可也是害了不少人性命。
    “怎么?”女鬼走近几步,裙摆在地面拖出豌水痕,“今日的男人不吃你这套?”
    “白姐姐———”她扯著对方水淋淋的袖子往廊下拽,“借一步说话。”“
    “白姐姐,”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若有机会——你愿投胎转世么?”
    白兰缠绕髮丝的手指突然僵住,她神情一滯,开著玩笑道:“小倩妹妹说什么鬼话?”
    她突然压低嗓音:“你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的教训?”
    聂小倩闻言一惊。她自然记得,三月前,阿朱偷偷放走一个书生,结果双双被树妖的根须绞碎,连魂魄都化作了槐树的养料。
    “这么多年,说要渡我们入轮迴的僧道还少吗?”白兰的声音像浸了冰水,“最后不都成了老妖根下的一抓土?”
    “回吧。”白兰的声音忽然变得枯哑,转身欲走,却发现聂小倩仍站在原地不动。
    见聂小倩没有跟上,白兰急忙折返,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认真的?”
    “是东厢那个虹髯剑客?”
    她们这些游魂,对寺中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东厢的髯剑客背著革囊,一见就是高人,西厢的书生带著书童,本是最易得手的血食,这才派聂小倩去。
    聂小倩认真回道:“是东厢房的书生。”
    白兰骤然眉,回头看了一眼里面还在打闹的姐妹,压低声音连问:“他是道士?实力如何?怎么对你说的?”
    “不知道行深浅——”聂小倩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个背著革囊的髯客——.听他的吩咐。”“
    “那道士说——”聂小倩声音更轻了,“若我能带姐妹们去西厢房见他,他便向阴司求情,减罪二等。”
    白兰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二等?”
    “这道士竟有这般能耐?”
    白兰眼中烛火忽明忽暗,沉默良久才道:“按《黑律》,阴魂减罪需赦罪,非城隍阎君共签不可。这道士敢如此许诺,怕是来头不小。”
    聂小倩趁机握紧她冰凉的手:“白姐姐可还记得前年?三百阴兵围寺三日,那老妖闭门不出,最后只得不了了之。”她压低声音,“如今这道士敢夸下海口,必是有所依仗。”
    “滴答“滴答一”
    水渍从白兰的裙角坠落,在青石板上涸开一片深色痕跡。
    “若是—————”白兰声音乾涩,“若是大家配合,你能求来赦罪?”
    聂小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若姐妹们愿意配合,小妹愿意去为大家试一试。“她顿了顿,“只是————需得先过了今夜这关。“
    白兰芳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十年积怨:“好,就赌这一回。若又是条不归路———“”
    “小妹第一个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