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章 阴阳讼案三
“寧兄,收礼台在那,你怎拉我到这?”
寧采臣目光闪烁,压低声音:“道长,我见这家僕还有些威信,不如先问问,能否用笔墨换杯酒喝!”
他嘴上这般说著,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头顶匾额。
毛驴背上顛簸一路,他越想越蹊蹺。
谢怜儿所言,她是遭钱家逼迫,无奈自縊,而后因为阴差酗酒,她趁机逃脱。
可那阴差却说他私通鬼魅,代写阴状,助谢怜儿叛逃阴司,还唆使其上告阎罗,这其间谁真谁假?
寧采臣有些分不清,可当他循著热闹,踏入西巷口时,抬眼见到钱府的匾额时,腿脚就不听使唤的走到了这。
“两位也是来卖货的?“
钱福盯著毛驴,不怀好意,还未来得及听寧采臣解释,忽听“噗“的一声,两驴齐齐喷沫,白沫子正糊在他新鞋上。
那驴竟咧牙嗤笑,气得钱福跳脚,惹得眾人鬨笑不止。
“管家海量,何必与牲口计较,在下寧采臣,江南东道人,现游学在外,想用笔墨换杯酒喝,不知道成不成?”
钱福闻言,面色稍缓,见寧采臣相貌堂堂,又是童生,必然不愿得罪,扯过一个僕人道:“你去跟老爷匯报!”
“快去!”
“是!”
“这位道长,莫不是也有什么本事?”钱福斜眼打量。
陈鸣笑而不答,弯腰拾起一粒石子,递了过去:
“这是贫道的礼钱。”
钱福面色难堪,一手拍飞碎石子,指著手大骂:“哪里来的贼道,敢戏耍你福爷爷!”
“管家莫急——”
陈鸣朝著碎石子轻吐一口青气,“你再仔细看看?”
钱福一愣,低头瞅那碎石子。
咦?
方才还灰扑扑的碎石,此刻竟泛著银光,活脱脱一颗银稞子!
他眼珠一转,见四下无人注意,连忙弯腰拾起,袖口一掩,银稞子便没了踪影。
再直起身时,已换上一副正经面孔,咳嗽两声:
“咳咳……二位,进去吧。”
陈鸣將韁绳递给僕从,从容地带著寧采臣,进了钱府。
府內。
丝竹悦耳,往来不绝。
那僕从引两人至一处无人角落,“两位且坐这儿。”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且慢!”
寧采臣拦住僕从,低声问道:“在下想请问一下,今日是什么喜宴?”
那僕从见寧采臣相貌堂堂,气质出眾,不敢轻慢,回道:“回公子的话,今日是我家大公子与城北刘家闺女的大喜之日。”
“刘家?”寧采臣喃喃自语,隨即再问:“那之前的谢家娘子何在?”
“谢家娘子?”
那僕从骤然蹙眉,再次打量一番,“敢问公子与那谢家娘子是何关係?”
寧采臣担心引起怀疑,訕笑摆手:“不过閒话罢了。”
“閒话少敘,公子还是安心吃席吧。”
“誒——”
寧采臣欲再开口喊住,却被陈鸣扯住肩膀。
“寧兄,你要作甚?”
寧采臣低声道:
“道长明鑑,昨夜有个冤魂求我代写状纸,说她是被这钱府逼死,因阴差酗酒疏漏才得以逃脱申冤
今早阴差来拿我时,道长亲耳听见的,那阴差竟诬告我『私通鬼魅、违背《黑律》』!”
“这……这岂不是顛倒黑白?”
“寧兄,稍安勿躁。”陈鸣一把按住寧采臣肩膀,將他按在长凳上,嘴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你瞧,这是什么露出来了?”
寧采臣低头一看,谢怜儿昨夜所赠的绣帕,不知何时竟从衣襟里滑出半角。
他慌忙將帕子塞回怀中,耳根发烫:“道长……你这是早已知晓?”
陈鸣一拂凳上灰尘,似笑非笑:
“知晓如何,不知晓又如何?“
见陈鸣如此,寧采臣急道:“道长既然清楚,为何不助我与那阴差对质?”
“寧兄,稍安勿躁,我且问你,你可知道何为越级上告?”
寧采臣闻言,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这他当然知道,昨日他便教谢怜儿要在自縊处子时焚状,这样才能直达阎罗殿,此举正犯了越诉之忌。按律,冤魂应先诉於城隍,再由城隍转呈阴司。
陈鸣见他神色,微微倾身:
“那你可知,阴差若被查出瀆职、欺瞒之罪,会是什么下场?”
寧采臣闻言先是一怔,下意识摇头,突然瞪大双眼:
“道长的意思是……”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是那阴差自己酗酒误事,这才诬告於我,要拿我顶罪?”
陈鸣眉眼一挑,调侃道:“看来寧兄的圣贤书没白读。”
“嗖——”
寧采臣瞬间站起,转身欲离,又被陈鸣喊住:“寧兄去哪?”
“阴差自己瀆职却诬我顶罪!我这就去城隍庙,告他个失职瀆职的罪名!”
“道长可愿同去?”
陈鸣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寧兄倒是学聪明了。”
“寧兄先坐下,你看这是什么?”
陈鸣手腕一转,手上凭空浮现一张黑底金纹的阴司法帖,“酆都通牒”四字浮动,硃砂地狱图森然。
“此乃阎罗法帖,阎君亲赠,持之能直謁森罗殿,面见阎罗天子!”
寧采臣面露迟疑:“这……当真是阎君法帖?”
“如假包换!”
“道长怎会有此物?”
陈鸣轻笑道:“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那请道长借法帖一用,我欲討个公道!”寧采臣伸手欲取,可手指碰触,顿时如遇寒冰,直刺骨髓,冻得他指尖发麻,忙不叠鬆手。
陈鸣忙將法帖收回,“寧兄且慢,你非修道之人,用此法帖,可是会折寿的!”
“折寿?”寧采臣手中一滯,停顿片刻后,接著问道:“敢问道长,这法帖能折我多少阳寿?”
陈鸣竖起三根手指。
寧采臣面露犹豫,陷入思索……
忽听钱福粗著嗓子嚷道:
“让一让!老爷来了!”
抬头见钱福侧身引路,身后跟著个锦衣中年人。
那锦衣中年人眯著眼,脸上堆著三分笑,眼里却透著七分精光,拱手问道:“在下钱家家主,钱世庸,不知哪位是钱福请来写喜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