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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吃下整个北境
    苏原不仅仅將陆铭章攻城的计谋看破,更看出了一点別的。
    “將军,你再看。”
    李肃到底是沙场老將,很快稳下心神。
    苏原將鄂城、玉山关还有虎城连在一起,又往其外围的城镇扩大:“以三关为支点,钳形合围。”
    苏原给出结论:“罗扶军要的不只是几座城关,而是整个北境!”
    李肃一拍桌案,大声喝骂:“好一群罗扶豺狼,竟然想吃下整个北境,不怕胃口太大,撑破他们的肚子。”
    李肃是个急性子,更是个火暴脾气,看穿罗扶的伎俩后大骂一通,问苏原:“军师觉著此计该如何破解?”
    苏原嘴角扬起,將桌案上的舆图一点点捲起,一面卷一面说:“破解此计的办法再简单不过。”
    他將舆图捲成筒状,往桌上一杵,给出一个字:“守。”
    李肃明白其中意思,之后苏原给鄂城和玉山关去信,把情况一一备述,决计不上罗扶的伎俩得逞。
    罗扶军兵正按陆铭章的计策,兵分四路往南行。
    一路由李巡做前锋,其主要目的是诱敌,旨在佯装攻取虎城。
    二路和三路由张巡的兄弟张孝杰和孙乾等人率领,分別攻打防御虚空的鄂城和玉山关。
    四路由余子俊率领南下,穿插於虎城后方,待鄂城和玉山关被破,再一齐进攻虎城。
    然而,他们的动向已被苏原洞悉,其结果可想而知。
    夜里,因天气热,苏原在院中用凉水擦过身,换了一件乾爽的短衫,下著一条裤管肥大的撒脚裤,然后把盆里的水就那么往院里一泼,之后走回屋。
    屋室四四方方,並不大,烛光把墙面染成亮黄,壁上映著桌椅等物件的影,本就不大的屋子,显得更加狭窄。
    他先將榻上的薄衾铺展,再坐到榻边的小案后,案头摞著书册,拿过最上面一本,精准无误地翻开一页。
    此书的书页已泛黄,纸页因翻得过多而稀薄,页缘甚至起了毛边。
    从苏原小心翼翼地掀动页面可以看出,他对这本书册很珍惜,书上的字跡很小,是时人誊录的。
    这是一本有关作战的书册,算不上兵书,只能说是一点点心得体会。
    这本小册的撰写者正是前枢密使,陆铭章,此书册並不於市面流通,得来十分不易。
    可惜那位大人英年早逝。
    为此,苏原难受得大醉一场,后来三关失守,让他心里更是堵塞和慨然。
    罗扶此次动机,叫他一眼识破,苏原將目光落到书册上,取出书籤,继续往后翻看他已烂熟於心的內容。
    ……
    罗扶的几路大军按照陆铭章的指示临近虎城,由张巡率领的三万人马,气势浩荡地行来,本以为会迎上鄂城和玉山关的兵马,结果一路通畅,通畅到他们扎营於虎城门外。
    没有预想中的兵戈匝地,没有预想中的烟火四起,更没有预想中的尸横遍野。
    就像一团湿了水的棉布,擦著了火摺子,却点不起烟。
    再之后,其他几路军分別到了鄂城和玉山关,无一例外的,迎接他们的是坚守的城池,也就是说,罗扶的所有出动计划全面崩盘。
    这一消息很快传到陆铭章那里,此时的陆铭章正同陆铭川於府中对坐品茶。
    “他们竟然不上套。”陆铭川担忧道,“若是这样,虎城,鄂城连同玉山关很难破城。”
    此战不比攻夺三关,战线太长,於他们十分不利,陆铭川说完,却见兄长態度平静,於是担忧的心缓缓回落。
    “想来大哥早有预料。”
    一语毕,再抬眼,见兄长面上现出笑意,虽然很浅,却是放鬆的,这笑在陆铭川看来很熟悉,只有谈起戴缨时,大哥的表情才不那么严肃。
    陆铭章笑道:“那日我同她閒话,说起北境战事,从上一次攻取三关,再到此次作战,本是打发时间,谁知她听后,精怪似的给我提了一个醒。”
    也就是年前的某一晚,他二人坐於窗榻,她问他是不是以“蚕咬”的方式往南推进,他说太慢。
    之后他捉著她的双手,以三关为支点,往外划了个扇面,又將如何攻取虎城的作战计划道了出来。
    引一路军佯攻,趁东西两城防御空虚,突袭攻城,待东西两城破后,钳形合围虎城,一举拿下,最终囊括整个北境
    后来她想了想,道出一句:“这就上当了?”
    “什么?”陆铭章问道。
    “爷说引一路人马佯装攻城。”戴缨指向舆图上的鄂城,再指向玉山关,说道,“东西两城就会调兵前来,於是城中空虚。”
    “不错。”
    “换妾身做这城中守备,就不会上当。”
    陆铭章来了致兴:“哦?说来听听?”
    “先前爷说过,攻取三关时,就是佯装劫持粮道,从而夺了小燕关和漠城。”戴缨继续道,“已经上过一回当,怎会再一次上当,妾身不知那些守將怎么想,若是我,决计不在同一个地方摔两回。”
    陆铭章態度认真三分,问道:“换你当守將,你待如何?”
    戴缨笑而不语。
    “怎么不说了?”陆铭章问道。
    “我怕说出来惹爷笑话。”
    “不笑话,只管说来。”
    戴缨这才开口:“妾身若做那城中守將,就深沟高垒,坚守不出。”接著又道,“反正粮草也够,还有后方城镇运送补给,而罗扶军兵一路远来,人困马乏,粮草必然支撑不了多久。”
    “就这么干耗下去,总有你们撑不住的时候,不费一兵一卒,就叫你们退兵。”
    戴缨说罢,陆铭章面上再无顽色,而是一脸认真。
    她以为他不喜她拿战事玩笑,就要转开话头,谁知陆铭章曲起两指,往她脑瓜轻轻一敲。
    “噯,爷这是什么习惯,专爱弹人脑瓜。”戴缨搓了搓额,一抬头,就见他笑看著她。
    “那你说说,若那守將和你一样聪明,该怎么破解此局?”
    陆铭章心里已有计较,却还是想问一问,看她能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戴缨总觉著刚才那句话像在骂她似的,什么叫若那守將和她一样聪明。
    听到这里,陆铭川著急地问道:“她怎么说的?”
    “她说『若是从外不能攻破,那便从內攻破』”
    “从內攻破?”
    “有道是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陆铭章语调中带著嘆赏,“她虽不曾研读兵书,却能敏锐地洞察其中的关窍,直切要害。”
    陆铭川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虎城、玉山关、鄂城的守城之举早已在意料之中,既是这样,为何兄长还派人马前去攻城?岂不白白浪费兵力?”
    说罢,一道闪流自他脑中划过,猛地抬眼看向兄长,喃喃出声:“上兵伐谋……”
    “他们既然守城,想不费一兵一卒贏得此役,我们又何必见血。”
    ……
    一官邸內后院,两名男子盘腿坐於草蓆之上,中间支了一个四脚矮几,几上摆了一张棋盘。
    一眼看去,这二人正在箸棋,谁知其中一人突然抬手將棋盘掀翻,“噼里啪啦”黑白子散落一地。
    那男人站起身,来回踱步,最后停下,说道:“罗扶兵已於城外驻扎多日,不去迎敌,只叫我们在城中当缩头王八,叫那些罗扶蛮子笑咱们大衍人鼠辈,贪生怕死。”
    说话之人乃玉山关守將,赵简,上次三关被罗扶攻占,他就一直憋著一口气,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谁知虎城传来消息,叫他守城,不出城迎敌。
    “赵將军息怒,这是李大將军的意思。”
    说话之人是赵简的副將。
    “大將军必是听了那神棍的话。”赵简十分看不惯苏原,年纪不大,总爱在大將军面前搬弄是非,只守不攻,出这个主意的除了他没別人。
    副將顺著他的话说道:“那也没有办法,如今大將军对这位苏军师……”
    不待副將说完,赵简“呸”了一声:“什么狗头军师,就是个摇铃的神棍,连个功名也无,也就是將军看他可怜,这才把他留用身边。”
    “赵將军说得是,只是这位……苏原在大將军身边说得上话,不管他什么身份,光这一点,我等就比不上。”
    这也正是赵简发怒的原因,正说著,城门校尉急步走来,抱拳道:“將军,城门外来了个人。”
    赵简听这话怪异,確认道:“来了个人?”
    “是,一个人。”
    “什么人?”
    城门校尉回答道:“前大燕关守將,张巡。”
    赵简怔了怔,接著一声冷笑:“他倒是不怕死,还敢现身,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