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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刘彻:炼丹药?报祥瑞?行巫蛊?都
    大汉小吏 作者:凌波门小书童
    第614章 刘彻:炼丹药?报祥瑞?行巫蛊?都杀了!
    第614章 刘彻:炼丹药?报祥瑞?行巫蛊?都杀了!
    “陛、陛下,贱臣————贱臣知罪!还请陛下降罚。”荆连忙下拜顿首道。
    “念你也是一片忠心,朕便宽恕你的罪过,罚你把《公羊传》抄录十遍,以此为戒,不可再犯。”刘彻事无巨细地敲打道。
    “谢、谢陛下不罪之恩,微臣定將此事谨记於心。”荆如获大赦地答道。
    “你去办一件事,亲自到淮南国邸跑一趟,告诉淮南翁主,樊千秋不答应此事。”刘彻冷漠道。
    “还请陛下明示,不、不答应何事?”荆谨慎地问道。
    “不答应淮南王求亲的事,便说————便说樊千秋心中已有属意之人,叫做林静姝。”刘彻冷道。
    “诺!”荆將此女的名字默默记下了,心中却有疑惑,他不明白天子为何会记下一女子的姓名。
    “见到淮南翁主之后,你可以与她说得详细一些,便说樊千秋与此女情投意合,非她不娶,至於翁主————”刘彻面露狡黠。
    “至於翁主,樊千秋虽然也很是仰慕,但他坚称有先来后到的区別,如今既然心有所属,便绝不会移情別恋。”刘彻再道。
    “诺!”荆心中疑惑更多,他从未见皇帝过问此等小事,但他不能问,只等如实记下皇帝往后说的那些话,不敢有所遗漏。
    “去吧。”刘彻疲惫地挥挥手,荆心领神会,行礼后,便告退离开了。
    隨著荆的离开,偌大的温室殿彻底安静下来,刘彻的疲惫感更强烈了。
    他低头看了看案上的漆匣,八粒红色的小药丸整齐地躺在素色縑帛上。
    原本该是九粒,空缺的那一粒刚被他服下了,此刻正在腹中发挥药效。
    那方士果然说得没错,此药確实能补神益气,每每服下,倦意总能一扫而空,更有一股力量縈绕周身,让他浑身燥热不止。
    似乎————重返少年时。
    刘彻每次因彻夜处理国事而感到疲惫的时候,都会服用一粒这药丸,短短半刻钟,便能重新回到案前,精神亢奋地批奏书。
    就连经常入宫奏对的朝臣,都开始偷偷议论,说“县官有上天庇护,精气充盈非常人所能比”:刘彻听后,自然是极自得。
    这红色的药丸除了能让刘彻精力充沛,还能激发他身为男子的另一种欲望。
    因为这种不可宣之於口的欲望太强烈,需要分神照料后宫的皇后竟难承宠:
    她已经多次进諫,让刘彻选举贤女,充实后宫。
    不过,皇后提了数次,刘彻也驳了数次一不是他不想,而是国事太繁忙。
    如今,塞北有卫青在坐镇,长安又已经收权,刘彻倒也能腾出手来,考虑考虑皇后的諫言—一选贤入宫,为宗庙开枝散叶。
    他刘彻绝不是为贪图享乐,而是为了这天下。
    没错,充实后宫,临幸妃嬪,亦是为了天下!
    毕竟,后宫只有一个刘妈和一个刘据,未免太孤单了些。
    尤其是刘据,形影相弔、煢煢子立,不容易养出兄长的担当,还得有些弟妹给他照料。
    当然,最好是弟弟。
    大汉这几万里山河,不能让刘据一人来挑啊。
    想到此处,刘彻心中有了谋划,他打算今夜与皇后商议。
    想到此处,他又低下了头,重新看向那药丸。
    红得透亮,如一粒粒玛瑙,看起来很是诱人。
    但是,刘彻的神情却渐渐暗沉了,似有不悦。
    这丹药吃了几年了,起初这丹药药效很明显,服用一粒可奏效一整日,但最近一年,药效却变差了,一粒只管用几个时辰。
    刘彻曾下令让那炼丹的方士提高丹药的效力,可几个月过去了,送来的丹药一日不如一日,像刚才,一个时辰便没药效了。
    那方士每日都要从少府领走许多名贵的药材,炼出的丹药却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这让刘彻很不满。
    思索片刻,刘彻敲响了御案旁边的一面小鼓,一个年龄比荆还要小的內官跑了进来,下拜敬候君令。
    “把鉤盾令郭刃叫来。”刘彻对这內官说道。
    “诺!”內官不敢平视天子,顿首后离开了。
    不多时,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走进了温室殿,拜在了刘彻的面前。
    这男子身形瘦削,皮肤黝黑,看起来像一个农夫,那六百石官员的袍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地不合宜。
    但此人却又长了一双吊梢眼,不管看人看物都耷拉著眼皮。再加上那勾挺的鹰鉤鼻,面相非常阴鷙。
    不过,腮下无须,光禿禿的,一看便是宦官一鉤盾令按制都是宦官。
    鉤盾令是少府属官,品秩为六百石,职责是管理“天子近池园囿游观之处”
    ,麾下有“五丞二监”。
    其中的“五丞”分別是永安丞、苑中丞、果丞、鸿池丞、南园丞,而“二监”则是濯龙监和直里监。
    从职责安排和属官配置看,鉤盾令不过是一个掌管皇家园囿各种“杂务”的苦差事,並无太多实权。
    可实际上却不然,鉤盾令不仅要管理各种杂务,更要替天子看紧未央宫的门户,搜罗宫中各种秘闻。
    兵卫和郎卫在明,鉤盾令的园吏在暗,唯有如此,刘彻才能在这深宫之中安眠。
    “微臣鉤盾令郭刃敬问陛下安。”郭刃顿首行礼,守在门口的內官非常有眼力,已经將殿门合上了。
    和先前樊千秋等人在的时候相比,这温室殿阴暗许多,更由內向外散发著凉气,像一座巨大的冰窖。
    “这几日,宫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刘彻寒声问道,手指敲案。
    “十日前,有一个宫女与兵卫偷情,被当场撞破了。”郭刃说道。
    “这醃攒的小事何必来污朕的耳朵,皇后处置即可。”刘彻冷道。
    “可是,在这宫女的身上,搜到了————”郭刃欲言又止地停下了。
    “嗯?搜到了什么?”刘彻再问道。
    “祭祷用的桐木偶。”郭刃低声道。
    “嗯?巫蛊!?”刘彻骤然挑眉道。
    “是那宫女的阿父。”郭刃再低道。
    “阿父?阿祖都不可以这般乱来!”刘彻怒而拍案道,装著半杯残酒的茶杯都被震翻了,里面那浑浊的酒水都洒了出来。
    “————”郭刃不敢接话,只是低头。
    “————”刘彻按下怒意,再冷问,“这两人送到椒房殿之后,皇后是如何处置他们的?”
    “皇后盘问了他们,最后————”郭刃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最后,说他们是两情相悦,便放他们出宫了。”
    “胡闹!”刘彻再怒道,数息之后,许是觉得自己说话太重,才又阴晴不定地说道,“皇后太仁慈了,如此会留祸害。”
    “贱臣派人盯著这两人,他们还在长安城,还未启程回原籍,”郭刃那双吊梢眼抬了抬,才说道,“皇后赐了些钱粮。”
    “他们既然是祸害,便断然不能留,派人都杀了,做得乾净些。”刘彻对这些巫蛊鬼神之事格外上心。
    “诺!”郭刃连忙答道。
    “还有其余的事吗?”刘彻再问道。
    “昨日,上林苑的几个卒役报祥瑞。”郭刃答道。
    “祥瑞?这祥瑞倒是越来越多了啊,”刘彻怒笑,他又看向郭刃,接著问道,“这些人报什么祥瑞?”
    “白龟,在上林苑的一处池沼当中发现的,长一尺,重三十斤。”郭刃抬头道,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查验过了吗?”刘彻不动声色问道。
    “贱臣查验过了,这白龟是偽造的。”郭刃答道。
    “果然,为了加官进爵,竟偽造祥瑞,当真歹毒!”刘彻面露意料之中的表情。
    “人扣在上林苑,敢问陛下如何处置?”郭刃问道。
    “此事牵扯到多少人?”刘彻接著问道。
    “有十七人参与此事。”郭刃果断答道。
    “便莫要送去詔狱了,把他们沉入池沼,对外便说白龟变大,驮他们去了仙山。”刘彻不耐烦地说道。
    “诺。”郭刃再领命道。
    “日后,这宫禁之中再有人报祥瑞,都必须严查,一旦发现有人偽造祥瑞,统统隱杀。”刘彻发狠道。
    “诺。”郭刃不敢违逆。
    “还有別的事要奏吗?”刘彻頷首点头。
    “並无別的事要奏了。”郭刃未再多说,他担任鉤盾令数年了,清楚地知道何事该奏,何事又不该奏。
    “那方士高堂修最近这一个月可有认真地炼丹?”刘彻又敲了敲案上的那个漆匣,问到了今日的主题。
    “贱臣常找尚方令打探,这高堂修倒是非常勤恳,朝采露水暮餐霞,炼丹之事亲力亲为。”郭刃再道。
    尚方令和鉤盾令一样,都是少府治下的属官,除了负责督造宫內御用之物,还监管宫中炼丹各项事宜。
    每个月,都有方士向皇帝进献丹方或者丹药,都由尚方令查验试炼;方士入宫之后,亦由他直接管辖。
    “勤恳?那便更可恶了,足见此人平庸无能,已无真才实学,不能再留在宫中了。”刘彻渐有怒意道。
    “陛下,高堂修还擅自將宫中的鹿茸人参带出了宫。”郭刃见缝插针地补充了一句,吊梢眼稍稍抬起。
    “嗯?何时开始偷盗的?”刘彻蹙眉问道,更不悦。
    “两个月前。”郭刃说得果断,眼神不禁有些闪烁,他发觉天子的目光变得锐利了。
    “两个之前?为何现在才上报?”刘彻立刻追问道。
    “贱、贱臣最近才、才知晓的。”郭刃不禁结巴道。
    “最近才知晓?刚才为何不说?”刘彻直切要害道。
    “贱、贱臣手中的人证物证还不够多,不敢贸然上奏。”郭刃的眼皮压得更加低了。
    “人证物证不够多?朕看你是在纵容他犯错,然后才好將此事掀成一个大案,再以此邀功吧?”刘彻自得地冷笑道。
    “————”郭刃厚重的眼皮驀然一颤,腰弯得几乎贴在了地上,而后颇为惶恐地说,“陛下明鑑,贱、贱臣知罪了。”
    “朕知道你想建功,但你莫要忘了,帮朕盯好內外宫禁御苑,便是你立大功的门路,休要胡思乱想。”刘彻警告道。
    “贱臣知罪了,日、日后绝不敢再擅自行事了,宫中有异动,定然立刻上奏御前。”郭刃忙重重顿首,颤声起誓道。
    “莫要因为卫青樊千秋他们在朝堂內外建功立业而心思浮动,一子有一子的职责,不可乱了布局。”刘彻再敲打道。
    “诺。”郭刃答道,浮动的心思终於是熄灭了。
    “————”刘彻看对方惊慌惶恐的样子,很满意,朝堂那么大,什么样的人都要有。
    张汤是能吏,庄青翟是循吏,樊千秋是猛將,卫青是良帅,桑弘羊是智囊,李广是老马————眼前的郭刃是一把暗剑。
    十年前,刘彻在上林苑偶遇了郭刃,当时此人正在处置几个潜入上林苑偷采野果的黔首,手段果决,让人眼前一亮。
    於是,刘彻將起擢为鉤盾令,充当自己在未央宫里的耳目。不管是庄青翟张汤,还是卫青樊千秋,都不知郭刃此人。
    郭刃是一道保障,刘彻为自己准备的一道保障。
    “莫要著急,日后时机到了,朕会拔擢你的。”刘彻適时地给了对方一个“看得见,摸不著”的胡饼。
    “贱臣不敢奢望,能在陛下身前尽忠,便知足了。”郭刃哪里还敢再有別的杂念,哽咽地再次请罪道。
    “平身吧。”刘彻点点头道。
    “诺。”郭刃这才起身,那双无神通红的眼睛噙满了泪水,看起来很是滑稽可笑。
    “高堂修既然是个歹人,便也不必再留著了,这几日,也杀了吧。”刘彻敲案道。
    “诺。”郭刃擦乾了眼泪道。
    “早晨从新修的承露台上推下去,便说是失足摔死的。”刘彻盖上了案上的漆匣,只觉得那些红色的药丸索然无味了。
    “那尚方令那边————”郭刃问道。
    “把这高堂修的罪证统统交给他,他只会向你求饶,哪里敢深究此事?”刘彻道。
    “陛下谋划得到,贱臣不及也。”郭刃已恢復常色,对皇帝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朕无詔可下了,你先退下吧。”刘彻摆了摆手道,后者恭敬地行礼后便离开了。
    “来人!”刘彻趁大门打开之时,又敲响了那小鼓,將先前那个內官叫到了御前。
    “將这漆匣里的丹药扔掉,扔到东郭去,莫让旁人看到。”刘彻指著案上那小小的漆匣冷声道,言语之中充满了厌恶。
    “诺。”內官忙將漆匣收入怀中,缓缓退后,走出了温室殿大门。
    刘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不知不觉已是午时,半日光阴又过去了。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刘彻轻嘆之后,从案下翻出一卷残破的《南华经》,细读了起来,很快,便沉浸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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