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我以魔功修长生 作者:人间梦行
第449章 宿怨了!
第449章 宿怨了!
太平洋的波涛从未如此沉重。
曾经的岛国陆地板块,在经歷了长达数日的缓慢抬升与激烈神战后,终於迎来了最终的崩解。
这不是瞬间的沉没,而是一场持续数小时的、天地倾覆般的浩劫。
大地在呻吟中碎裂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陆块。
最大的仍有本州岛中部三四万平方公里的规模,最小的则只是漂浮著几栋残破建筑的岩礁。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新生的裂谷,將原本相连的国土撕裂成一座座孤岛。
落向大海的大地,引发了环太平洋地震带长达十几小时的持续震颤。
而最惨烈的,是那些陆地上的人们。
在东京都残存的涩谷区,一座半倾斜的摩天大楼顶层,三十七岁的公司职员佐藤健太死死抓住窗框。
十分钟前,他所在的这栋五十层建筑还稳稳立在陆地上。
现在,整栋楼正隨著一块约五公里长的陆块,以每小时三海里的速度向东南方向漂移。
透过破碎的玻璃,他能看见相邻的另一块陆块上,曾经的新宿高层建筑群正缓缓倾斜。
最终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塌,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埃。
“妈妈————爸爸————”他喃喃自语,手机早已没有信號,最后一次与埼玉县老家的父母通话是在两天前。
他不知道,父母所在的那片区域,已於三小时前完全沉入海平面以下。
在九州岛残留的一块高地上,十一岁的山田悠真跪在泥泞中,雨水混著泪水从他稚嫩的脸上滑落。
他的身前,母亲美纪子仰面躺著,胸口插著一根从倒塌房屋中刺出的钢筋。
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浅蓝色连衣裙,在地面形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妈妈,你醒醒!”悠真哭喊著,用尽全力摇晃母亲逐渐冰凉的手臂:“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富士山的————你说过等这一切结束就做的————”
不远处,他的父亲被压在一块坍塌的混凝土板下,只有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手指微微蜷曲,早已失去生机。
这个曾经温馨的三口之家,在十五分钟前还相互搀扶著向高地奔跑,下一秒就被崩塌的建筑和断裂的地面吞噬。
类似的情景,在每一块尚存的陆地上演。
在四国岛北部一块仅有足球场大小的碎块上,三百多名倖存者挤在一起。
他们大多是老人和孩子,青壮年大多在之前的灾难中为了救人或寻找物资而遇难。
此刻,这块陆块正缓缓下沉,海水已经漫过边缘,每一次波浪都会捲走几个站在外围的人。
“坚持住!救援一定会来的!”一个失去左臂的中年男子用剩余的右手死死抓住岩缝,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越来越近的海浪声淹没。
在北海道最后一片尚未完全沉没的平原上,数千人正疯狂地向內陆奔跑,身后是追逐而来的海水。
这不是汹涌的海啸,而是平静、坚定、无可阻挡的上涌—整片陆地正在下沉。
一个年轻母亲抱著婴儿摔倒,后面的人来不及停下,接连绊倒,形成一片混乱的踩踏。
婴儿的哭声在人群中格外刺耳,却很快被淹没在更多人的尖叫与海水的轰鸣中。
死亡以各种形態降临。
被倒塌的建筑掩埋,被裂开的地缝吞噬,被上涨的海水淹没。
在混乱中被同类踩踏,因重伤得不到救治而慢慢死去,甚至有人因绝望而主动跳入大海。
空气中瀰漫著尘埃、血腥和海水咸腥混合的气味。
曾经繁华的城市沦为废墟,乡村化为泽国,神社佛寺连同其中的信仰一起崩塌。
在这个文明濒临灭绝的时刻,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与最深沉的绝望交织,谱写出一曲悽厉的末世哀歌。
卫星图像清晰地记录著这一切。
当第一组高解析度卫星照片通过网络传到世界各地时,整个人类社会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在东大首都,应急指挥中心內,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同时显示著十二个不同角度的灾区画面。
“根据热信號和建筑密度模型初步推算————”一位年轻的技术官员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数字这是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灾难规模,甚至超越了所有战爭死亡人数的总和。
“我们能做什么?”总理问。
“常规救援力量完全无法抵达。最近的航母编队距离灾区也有八百海里,而且海域状况极端危险,有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和——.某种大型生物活动的跡象。”
海军司令回答,“空中力量同样受限,灾区上空有强烈的电磁干扰和异常气象,飞机无法接近。”
“那就联繫所有可能联繫的力量。”总理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联繫北盟、西联,请求他们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救援。”
在民间,网络上的反应更为直接和复杂。
最初,当岛国开始被海水淹没的消息传来时,某些极端论坛上確实出现了短暂的幸灾乐祸的声音。
但隨著真实画面的传播,这些声音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普遍的沉默和震惊。
仇恨应当被铭记,但不应成为对他人苦难欢呼的理由。此刻,我只感到同为人类的悲哀。”
这条动態在十分钟內,获得超过两百万点讚和五十万转发。评论区出奇地一致:“虽然从小听爷爷奶奶讲那些故事,对那个国家没有好感,但这样真的太惨了。”
“我妈刚才看新闻哭了,她说想起汶川地震时那些孩子的照片。”
“仇恨是活人的事,死亡是所有人的事。”
“如果周仙君能救,就救救那些还没死的人吧。
一个知名的“愤青”帐號,此前以激烈批评岛国歷史问题而闻名,此刻发布了一条长文:“我叫李卫国,太爷爷死於南都,参加过抗战。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那个岛国消失。
但现在,当我真正看到它消失的过程,看到那些在废墟中哭泣的孩子,那些试图拯救家人的普通人,我发现自己並没有想像中的快意。
歷史必须被铭记,罪行必须被清算,但清算不应以这种方式,不应波及这么多普通的生命。
如果有力量能够阻止这场灾难,我愿意放下我的仇恨,请求那股力量出手。”
这条动態成为当天最热门的帖子之一。
在西方,反应同样强烈。
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cnn的直播画面让行人驻足。
一个年轻女孩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旁边的男友搂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上帝啊,这简直是地狱。”
伦敦,白金汉宫前,有民眾自发举行烛光守夜。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举著標语牌,上面写著:“他们也是上帝的孩子。”
梵蒂冈,教皇在圣彼得广场主持了一场特別的祈福弥撒。
数万信眾跪在雨中,跟隨教皇为灾区祈祷。
教皇在布道中说:“在绝对的苦难面前,国界、歷史的纷爭都显得渺小。今天,我们祈求主展现慈悲,也祈求所有拥有力量的存在,能够倾听人类共同的呼求。”
这些画面通过媒体传播,形成了一股全球性的情感浪潮。
人类的同情心超越了政治、歷史和文化的隔阂,在面对如此规模的集体苦难时,展现出惊人的一致性。
在这股全球性的同情浪潮中,人们自然將希望,寄託於那些已经展现超凡力量的存在。
在北美,无数人人通过各种方式向“大天使米迦勒”祈祷。
在洛杉磯一座大教堂前,一片片人群跪拜,烛光照亮了夜空。
他们中不仅有基督徒,也有佛教徒、穆斯林和无宗教信仰者,此刻都怀著同一个愿望。
午夜时分,教堂內的米迦勒神像再次散发出柔和圣光。
那个威严的声音在所有人心中响起:“吾听见了你们的祈求,也看见了那片土地上的苦难。然此灾难,非邪魔所为,吾之力,为审判罪恶、净化异端而存,不会干涉。”
声音顿了顿,似乎感受到人们的失望,继续道:“然,慈悲亦是主的神性之一。吾將以圣光標记尚存生命聚集之地,为可能的救援指引方向。这是吾所能做的极限。”
说罢,一道纯净的圣光自教堂冲天而起。
在夜空中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光柱,跨越太平洋,精准地落在岛国残存陆块上那些尚有较多生命跡象的区域。
光柱不具实体,却能在精神层面被感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这虽然不是直接的救援,但至少提供了一丝希望。
在北欧,斯堪地那维亚山脉深处,通过某种仪式的召唤,独眼的奥丁也给予了回应。
他的意念如风雪般冰冷清晰:“吾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衰落,见证过诸神自身的黄昏。凡人的国度,终有尽时。
此劫,是那片土地与海洋漫长因果的最终结算。
吾之矛,只为守护契约与应对威胁而挥。”
但奥丁隨后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举起长矛冈格尼尔,向天空投射出一道雷霆。
雷霆在高空炸裂,化作无数细微的电光,散布在大气中。
这些电光能够暂时稳定灾区上空混乱的电磁场,为可能的救援行动创造窗口。
“这是智慧给予的些许便利。”奥丁的声音逐渐远去:“剩下的,靠他们自己的命运。”
东方,云梦集团总部,王清勇、楚云碰的高层,自接见了岛国最后的官方代表——一位七十岁的外交部老臣。
老人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地:“求诸君转告云梦战神,我代表————代表尚且存活的亿万国民,恳求战神施以援手。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接受任何条件。”
王清勇扶起老人,神色复杂:“战神在闭关,且早已言明不介入此类事务。
不过————”他望向西方:“我会將你们的请求,以及今日全球的呼声,传达给战神。”
而在所有这些或直接或间接的恳求中,最为特別的,是来自东大民间的集体意愿。
这不是官方的外交辞令,而是亿万普通人自发形成的情感共识。
这种共识通过网际网路匯聚,通过媒体报导放大,最终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却无比沉重的“民意之重”。
云端之上,周毅似乎感受到无数人的意愿,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他遥望著远方的那片人间地狱,感受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混杂著绝望、祈求、同情、悲悯的庞杂意念。
这位山河境大能古井无波的心境,终於泛起了些许涟漪。
他的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神识早已探知到大海之上。
那每一个濒死的呼喊,每一处崩塌的陆块,每一道信仰的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那个摇晃母亲尸体的小男孩,看到了那个被压在石板下只露出一只手的父亲。
看到了挤在逐渐下沉的陆块边缘的人群,看到了海水中漂浮的无数遗体。
他也“听”到了那些祈祷:来自东大民间的恳求,来自西方信眾的呼唤。
来自岛国倖存者绝望的吶喊,甚至————来自那尊重伤的太阳女神,意识深处不甘的悲鸣。
王灵官肃立在他身后,金色的眸子中也流露出复杂情绪。
作为“神灵”,它能感受到信仰之力的剧烈波动,也能感受到亿万生命同时濒临消亡时,天地间瀰漫的那种沉重的“死意”。
“仙君,”王灵官罕见地主动开口,“哪里破碎的大地上————死者已逾千万。”
周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心生怜悯?”
王灵官沉默片刻:“小神只是觉得————如此规模的死亡,恐有伤天和。且那些倖存者中,多有懵懂孩童、垂暮老人————”
周毅轻笑,笑声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生於那片岛国,长於那片岛国,承其国族之文化、歷史、罪孽与荣光,今日之劫,是百年积累的果,也算另类的结算,无人能够完全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
他抬起头,望向无垠星空,仿佛在与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对话:“天道无情,以万物为芻狗。但大道之下,尚有一线生机。这生机,有时在规则之內,有时————在人心之间。”
他感受到的,正是那股来自全球、特別是来自东大民间的“人心之变”。
当仇恨被更深层的同情取代,当敌对情绪在绝对苦难前消融,这种集体意识的转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它不能直接改变物理规则,却可以影响因果的走向,可以成为“那一线生机”的载体。
周毅的目光复杂,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语:“我当年斩断岛国地脉,虽是隨手为之,却也是今日劫难的起始之因。种因者,当负其责。这责任,不在救一国一族,而在————给那些本不该此时死去的生命,一个选择的机会。”
言罢,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对空间的深刻理解。
脚下的云层泛起涟漪,他的身影如水墨般晕开,又在百里外的天际重新凝聚。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在云端漫步,每一步都跨越百里之遥,看似从容不迫,实则快逾闪电。
不久后,他已悬停於靠近澳大利亚的大海上空。
下方,破碎的岛屿大地,地狱般的景象,全面而直接映入他的眼中。
周毅的出现,第一时间被各国的监测系统捕捉。
东大某处基地中心,屏幕锁定那个悬於高空的身影。
“周仙君真的去了!”有人低呼。
老米总统在战情室內盯著实时画面,神色复杂:“我们的大天使,能够战神他吗?”
而在灾区,那些尚存一息的倖存者中,少数人抬头望天,看到了那个如天神般立於云端的身影。
他们不知道那是谁,但那超然物外的姿態,那平静俯瞰眾生的目光,让他们麻木的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周毅没有理会各方的关注。
他俯瞰著下方崩碎的国土和挣扎的生命,眼中无悲无喜,只有绝对的理性与一丝淡淡的嘆息。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今日,就以我之力,为这两族的仇怨循环画一个暂时的逗號。”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雷龙,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
这龙吟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方圆千里內所有生灵的心神中响起。
紧接著,他身后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头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龙探出头颅。
这雷龙体长千米,每一片鳞甲都跳跃著电光,双目如同两轮缩小了的太阳,炽白耀眼。
真正的雷龙自然已经被周毅吞噬炼化,將其一切都化入了自身本源中。
现在的雷龙,只是他凝聚而成的“法相真形”。
庞大的雷龙仰天长啸,隨即一头扎入下方汹涌的太平洋。
就在庞大的兽躯入水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雷龙入水点为中心,方圆数百海里的海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汹涌的波涛凝固了,高达数十米的海啸悬停半空,飞溅的浪定格如冰雕。
这不是时间静止,而是周毅以无上法力,驾驭融合雷龙的御水神通,强行镇压了这片海域的一切水元运动。
接著,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凝固的海水开始“流动”,但不是自然的波涛,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塑形、操控。
海水升起,化作无数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手掌。
这些手掌最小的也有足球场大小,最大的堪比山岳。
它们轻轻托起那些正在下沉或漂移的陆块,如同母亲托起婴儿般温柔而稳定。
几十块主要陆块,全部被海水巨掌稳住,停止了崩解和下沉。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稳住陆地,只是防止死亡人数继续暴增,却无法拯救那些已经被掩埋、被困、受伤濒死的人。
周毅再次抬手,这一次是双手结印。
他的十指如穿蝴蝶般舞动,每一个动作都牵引著天地间的水之法则。
下方海域中,那些托举陆块的巨掌表面,开始剥离出无数细小的水流。
这些水流初时只有手臂粗细,离开巨掌后迅速在空中延展、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万。
短短一分钟內,数十万条水龙出现在天空。
它们体长数米到数十米不等,通体晶莹剔透,內部有淡蓝色的光华流转。
每一条水龙都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灵活地穿梭在崩塌的建筑废墟之间。
在九州那块高地上,一条水龙轻柔地捲起山田悠真和他母亲的遗体,將他们带到相对安全的平地。
另一条水龙掀开压住悠真父亲的混凝土板,將遗体小心取出,与母亲並排放在一起。
在四国那块即將沉没的小陆块上,数十条水龙同时作业。
它们或捲起人群带到更高的岩礁,或托起即將被淹没的老人孩子,或將受伤者小心搬运。
那个断臂的中年男子被水龙捲起时,还试图挣扎,直到发现自己被轻柔地带离险境,才瘫软在水流中,失声痛哭。
在东京残存的涩谷区,佐藤健太所在的倾斜大楼被三条粗大的水龙从底部稳稳托住,缓缓扶正。
水龙从窗户涌入,捲起楼內每一个倖存者,將他们送到附近较完整的陆地上。
健太被水龙捲住腰部时,感受到的不是室息的压迫,而是一种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包裹。
水龙的数量太多,它们的工作也太细致。
有的从废墟缝隙中钻入,救出被埋数小时的伤者。
有的將骨折者用水流固定,避免二次伤害。
有的甚至为失血过多的人进行简单的止血—一水流中蕴含的灵力能够暂时封住血管。
这不是野蛮的力量展示,而是精妙到极点的操控艺术。
每一条水龙都仿佛相当於周毅的一个“分身”,共享著他的感知和判断力。
数十万水龙同时作业,意味著周毅在同一时刻处理著数十万份信息,做出数十万个救援决策。
这种对神识和法力控制的要求,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全球的观察者们通过卫星画面,看到了这如梦似幻又震撼心灵的一幕。
数十万条晶莹的水龙在破碎的国土上穿梭,如同神话中拯救世间的神跡。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人被从死亡边缘拉回。
东大网络再次沸腾,但这一次,不是討论,而是集体沉默后的爆发:“这就是仙人的力量————不是毁灭,而是拯救。”
“我哭了,真的。那些水龙救人的画面,比任何特效都震撼。”
“周仙君————谢谢您。”
“从今天起,我就是天庭最虔诚的信徒。”
西方世界同样震撼。
教皇在梵蒂冈再次带领信眾祈祷,但这一次的祷词变了:“感谢主,感谢所有展现慈悲的存在。今天我们看到,真正的神圣不在於惩罚,而在於拯救。”
北美,那个曾目睹灾难哭泣的女孩,此刻紧紧抱住男友,泪流满面:“他救了他们————他真的救了他们————”
而在灾区,倖存者们跪在地上,向著天空中的身影叩拜。
他们知道,是那位仙君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佐藤健太被水龙放在一处高地后,不顾身体的虚弱。
向著周毅的方向深深跪拜,额头抵著泥土,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谢谢您!
谢谢您!”
他的声音很小,不可能传到高空。
但周毅“听”到了,不只是健太的声音,还有成千上万类似的感谢、祈祷、
新生希望匯聚而成的意念洪流。
这股洪流冲刷著他古井无波的心境,让那丝涟漪微微扩大。
但周毅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感谢,甚至不完全是出於同情。
他在履行一种更深的承诺:对因果的责任,对“一线生机”的尊重,对自身道路的践行。
“仙道,不仅是超脱,也是承担。”他低声自语:“今日我救万人,非因他们是何人,只因他们不该此绝灭。”
隨著救援的进行,周毅开始进行下一步:移动这些破碎的陆块。
他心念一动,下方海域中那些托举陆块的巨掌开始缓缓移动。
它们保持著绝对的平稳,以每小时五海里的速度,向著澳大利亚北部海岸的方向前进。
三十多块主要陆块,如同一支破碎的舰队,在海洋上列队航行。
这只是短途搬运,周毅精確计算每一块陆块的平衡,控制海流的方向,避开海底山脉和洋流紊乱的区域。
这对法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但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轻鬆的散步。
雷龙在深海中游弋,它的存在镇压著一切可能捣乱的海洋生物—包括那头受伤潜伏的八岐大蛇。
感受到雷龙身上散发出的、比天照更纯粹更强大的雷霆威压,八岐大蛇的残躯在深海洞穴中微微颤抖,选择了继续蛰伏。
航行持续了数小时。
当第一块陆块——原本是北海道南部的一片平原—一抵近澳大利亚北部海岸线时,澳大利亚军方早已严阵以待。
但他们的武器没有开火,他们的战机没有起飞。
因为在陆块最前方,周毅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悬於千米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严阵以待的军队,没有言语,没有威胁。
但那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明白:这不是入侵,这是一场不得已的迁徙。
澳大利亚总理在紧急內阁会议后,通过广播发表了声明:“基於人道主义原则,我们决定暂时接纳这些————漂流而来的土地及其上的倖存者。
但我们要求,所有登陆者必须接受严格管理,並在局势稳定后,商討长远的解决方案。”
这是政治上的妥协,也是人类同情心的胜利。
当第一块陆块缓缓靠岸,与澳大利亚大陆架轻轻接触时,上面的倖存者们爆发出震天的哭喊。
那不只是获救的喜悦,更是失去一切后的茫然,是漂泊后的疲惫,是面对未知未来的恐惧与希望。
周毅看著第一批倖存者被澳大利亚救援人员接应,看著他们眼中的复杂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的目光投向其中一块较小的陆块—那里是京都神社原址的碎片,天照女神残躯的坠落之地。
“还没死透,”周毅低语,“那就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伸手虚抓,那块陆块从队列中分离,飞向更高的海岸线,在一片无人荒原上缓缓降落。
陆块中央,那尊破碎的神像被无形的力量包裹,沉入大地深处。
“以残躯为核,以此地信仰为引,沉睡吧。”周毅的声音直接传入天照濒临溃散的意识中:“待你重塑神躯,再决定是否醒来,以及为何而战。”
这是他对这尊悲剧神灵的最后慈悲:不杀,不救,给她一个沉睡和思考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周毅望向东方,那是天庭的方向。
数小时的全力施为,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神的消耗。
但他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那是对自身道路更加清晰的確认,是对“仙”与“人”关係的更深理解。
“该回去了。”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云端。
身后,破碎的国土在异国的海岸线上找到了暂时的棲息地。
近亿倖存者中,最终有六千多万人获救。
死亡人数最终定格在四千万左右一这是人类歷史上最惨痛的单次灾难,但比原本可能发生的全灭结局,已经好上太多。
太平洋的海水渐渐平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同了。
神话纪元中,第一个差点被抹去的文明,在毁灭边缘被天庭之主拉回。
这个事实本身,將深刻影响未来所有文明对“超凡存在”的认知,也將重新定义仇恨、慈悲与生存的界限。
天庭,神树之巔,周毅重新盘坐於混沌石床之上。
他闭上双眼,开始消化这次行动的感悟。
神识中,那些获救者感激的意念,那些死者未散的残魂,那片土地沉淀的歷史与罪孽,都在他道心中流转、沉淀。
王灵官静立一旁,许久,低声问道:“仙君,您今日所为,是为了什么?”
周毅没有睁眼,只是缓缓道:“为了告诉这个世界,也告诉我自己—即使在大道更迭、纪元重启的洪流中,即使看透因果循环的无情,我们依然可以选择在適当的时候,伸出手。”
“这就是仙”与石”的区別,也是道”之中,那一点最珍贵的人”性。”
云海翻腾,神树轻摇,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
王灵官闻言,若有所思。
他是王灵官神像诞生了意识,奇异生命体,思想、记忆、认知等,皆被无数人的香火信仰固定了。
此刻,金色的双眼深处,也是流露出异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