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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高苑埠
    致命触感 作者:佚名
    第312章 高苑埠
    荒谬感,在顾亦安的脑中只停留一秒。
    探究这只畸变鸡的生物学构造,现在不是时候。
    一个结论,冰冷地钉入脑海。
    这只盘旋在天空的“鸡”,是一个活生生的坐標信標。
    它在向地面的所有同类广播:
    ——猎物在此,他没有跑远。
    顾亦安向后缩去,身体彻底融入墙角的漆黑,连呼吸都近乎停滯。
    他需要等待。
    等待那些畸变体放弃搜索,等待这只天上的眼睛失去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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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都像是敲在肋骨上。
    窗外的夜色浓郁如墨,国道上一片死寂。
    半小时过去。
    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一小时过去。
    那盘旋的黑影依旧在头顶,不急不躁,划出一圈又一圈规律的轨跡,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狱卒。
    两小时过去。
    顾亦安明白了。
    它不会走。
    只要自己不现身,它就会一直盘旋下去。
    直到天亮。
    一旦黎明到来,日光之下,他將无所遁形。
    在开阔的国道和荒原上,他会成为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不能再等了。
    要想活下去,要想继续东行,必须先杀了这只鸡。
    可枪声,必然会再次引来那十几头狂暴的畸变体。
    枪响之后,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转移。
    除非……
    声音,可以来自另一个地方。
    一个能把所有追兵都引过去的,足够响亮的地方。
    顾亦安的目光,开始在黑暗的修车铺里飞速扫视。
    这是一个废弃的战场,也是一个堆满零件的“军火库”。
    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蓝色氧气瓶。
    旁边,是几个倒放的、散发著浓烈气味的机油桶。
    墙边,斜靠著一块用来垫车的长条形钢板。
    地上,散落著各种尺寸的扳手、螺母,还有几块沉重的剎车盘铁块。
    一个计划,在他大脑中以毫秒级的速度,飞速成型。
    声东击西。
    他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首先,他將那块长条钢板架,在一个废弃的轮胎上,做成一个简易的蹺蹺板。
    接著,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不是燃烧弹,就是最普通的破片手雷。
    拔掉保险销,將握片死死压在掌心。
    然后,將一个满载的机油桶,放在蹺蹺板的一端,让钢板重重地沉下去。
    又找来另一个半空的油桶,拧开盖子,放在蹺蹺板的另一头 。
    这是计时器。
    当机油漏光,重量失衡的蹺蹺板,就会翻转。
    他又將那颗握片被压住的手雷,用铁丝巧妙地卡在蹺蹺板下方。
    一旦蹺蹺板翻转,钢板抬起,失去压制的握片就会弹开,引信开始燃烧。
    三十秒延时。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一场足够华丽的、能吸引所有注意力的爆炸。
    顾亦安拖动那个沉重的氧气瓶,將其放在蹺蹺板旁边,阀门正对著手雷。
    最后,他走到窗边,將深度改装的步枪架在窗沿。
    一切准备就绪。
    再次抬头,看向夜空。
    那只畸变的鸡,正盘旋著飞向距离他最近的位置。
    它似乎也等的有些不耐烦,飞行高度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许多。
    就是现在。
    顾亦安屏住呼吸,冰冷的准星,在黑暗中套住了那个扇动皮膜翅膀的轮廓。
    没有犹豫。
    噠!噠!噠!
    短促的三连发点射。
    经过特殊调校的枪声,沉闷而压抑。
    但在死寂的夜里,依旧清晰可闻。
    天空中,畸变的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猛地一滯,像一块石头般笔直地坠落下来。
    成了。
    顾亦安立即转身衝到氧气瓶边,快速拧开了总阀门。
    “嘶——”
    高压氧气带著尖锐的啸声,疯狂地喷涌,灌满了整个修车铺。
    他踢翻那个满桶的机油,让粘稠的液体流淌满地。
    做完这一切。
    他像一头猎豹,从另一侧破损的窗户猛然窜出,头也不回地扎进无边的黑暗。
    猫著腰,贴著地面,在灌木与沟壑的掩护下疯狂奔跑。
    几乎是在同时,远处的黑暗中,十几个庞大的黑影以恐怖的速度,朝著枪声响起的修车铺狂奔而来。
    它们的听声辨位能力精准得可怕。
    一百米。
    三百米。
    顾亦安已经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
    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十几头畸变体,已將小小的修车铺团团围住。
    它们没有立刻衝进去,只是警惕地耸动著鼻缝,分辨著里面的气息。
    顾亦安在心中默数。
    时间,差不多了。
    那个作为计时器的油桶终於漏光,蹺蹺板失去重量压制的一端缓缓翘起。
    “咔噠。”
    一声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被铁丝卡住的手雷握片,弹开了。
    三秒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整个荒原的死寂。
    手雷的爆炸,引燃了满地的机油,以及空气中浓度已达极限的纯氧。
    橘红色的火球,在一瞬间膨胀到了极致。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场剧烈到极致的爆燃。
    整个修车铺的屋顶,被狂暴的气浪,整个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然后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四散飞溅。
    恐怖的衝击波,將靠得最近的几头畸变体,直接掀翻在地。
    火光冲天,將那十几头畸变体狼狈不堪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它们发出愤怒的嘶吼,却彻底失去了目標的方向。
    顾亦安的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將身后的火光与嘶吼彻底拋下,再次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这一次,天空之上,再也没有窥视的眼睛。
    他不敢走平坦的国道,只能一头扎进路旁的丘陵和荒地。
    山林,溪谷,废弃的稻田。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在末世的版图上,用双脚孤独地奔行。
    高强度的奔跑,让他的体力飞速消耗,即使觉醒者超常的体质,也开始发出疲惫的抗议。
    不知跑了多久。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他终於停下了脚步。
    那部加载了离线地图的军用手机,连同他所有的能量胶,和大部分物资,都隨著那辆重型摩托,永远留在了塘坊镇。
    疲惫和飢饿,潮水般涌来。
    他靠在一棵枯树下,强迫自己回忆著那张,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地图。
    按照记忆,再向东十几公里,应该有一个叫“高苑埠”的小镇。
    那地方极为偏僻,处在几条省道的交匯处。
    或许……能找到一些补给。
    拖著沉重的步伐,再次上路。
    天色越来越亮。
    远方,一个小镇的轮廓,在晨曦的薄雾中渐渐清晰。
    顾亦安没有贸然靠近,他趴在一个小土坡后,仔细观察著镇子里的情况。
    和塘坊镇一样,死寂。
    街道上空无一人,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跡象。
    但,有一处不同。
    在镇子中心的位置,一栋三层小楼的窗户里,竟然亮著一盏灯。
    昏黄的,微弱的灯光。
    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这豆点般的灯光,比太阳还要显眼。
    有人。
    倖存者?
    顾亦安的心中,涌起一丝波澜。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绝对的耐心,继续观察了近半个小时。
    镇子里没有任何畸变体的踪跡。
    那栋小楼周围也一片平静。
    或许,那是一个倖存者的据点。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也需要一个能让他短暂休息几个小时的地方。
    顾亦安收起步枪,將自己融入晨雾,悄无声息地朝著那栋小楼摸了过去。
    小楼是一栋沿街的商住两用房。
    一楼是几个关著捲帘门的店铺,二楼三楼是住家。
    灯光,从二楼的一扇窗户里透出。
    他绕到楼后,一个纵越,悄无声息地跳上了二楼的阳台。
    窗户没有锁,只是虚掩著。
    他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往里看去。
    房间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足有二十多个。
    他们有的睡在地板上,有的靠著墙,呼吸平稳,似乎都睡得很沉。
    房间的角落里,堆著小山一样的物资。
    整箱的方便麵,成捆的火腿肠,还有各种饼乾、罐头和瓶装水。
    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一群抱团取暖的倖存者。
    顾亦安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一丝。
    他翻身进入房间。
    轻微的落地声,惊醒了靠在门边的一个男人。
    那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惊奇,也没有警惕,只是一种麻木的漠然。
    隨即,又闭上了眼睛,仿佛顾亦安本就属於这里。
    这种反应有些奇怪。
    但极度飢饿的顾亦安来不及多想。
    他径直走到物资堆旁,拧开一瓶矿泉水,大口灌下,又撕开一包压缩饼乾,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冰冷的食物滑入胃里,带来一阵久违的满足感。
    吃饱喝足,疲惫感如山一般压来。
    他靠在墙角,准备闭目养神,恢復一下体力。
    他不敢真的睡著。
    就在这时,一个乾瘦的老头,挪动著身体,凑到了他身边。
    “小伙子,快把你那玩意儿藏起来。”
    “別害死大家。”
    顾亦安的眉头皱起。
    正想开口询问,房间的门,却在这时“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门口。
    那熟悉的、近三米高的轮廓,那暗红色的筋肉组织,那竖立的漆黑眼瞳。
    畸变体!
    顾亦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房间里所有醒著的人,包括刚刚提醒他的那个老头,都只是平静地看著门口的怪物 。
    没有一个人发出惊呼。
    没有一个人试图反抗。
    只有每个人眼神深处,那无法掩饰的、牲畜般的恐惧。
    畸变体往前踏了一步,堵住了整个门口。
    它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它开口了。
    一种金属摩擦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字节简单,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起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