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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放虎归山
    宾利车內。
    顾亦安像个置身事外的观眾,冷漠地欣赏著服务区上演的这齣闹剧。
    豪门恩怨,兄弟反目,痴男怨女。
    一个都不少。
    甚至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电影都更真实,也更狗血。
    他看著那个叫阿哲的男人,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樑,试图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一个女人的所谓自由。
    又看著那个叫白秀芝的女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此刻却能举起枪,用自己的命去保一个男人的周全。
    何其壮烈,又何其愚蠢。
    顾亦安的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爱情,果然是这世上最麻烦的东西。
    “你放了他,我跟你回去!”
    白秀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著一丝颤抖,却又无比清晰。
    何建军被枪指著,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反而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开始迈步。
    一步,一步,走向白秀芝。
    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狗男女……”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刺骨的寒意。
    “跑?你们儘管跑。可你们不该捲走我的钱!那是我的钱!”
    他越走越近,那股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將白秀芝吞噬。
    白秀芝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何建军距离她只有不到五米的时候,她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枪口猛地一转,冰冷的金属,死死顶在了她自己光洁的下巴上。
    “你別过来!”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而绝望。
    “何建军!你立即放他走!”
    “这些年,除了吃喝嫖赌,你为公司做过什么?这偌大的家业,哪一笔不是我呕心沥血帮你挣回来的?”
    “所有的钱,都已经被我转到了境外的秘密帐户!我死了,你一分钱也別想拿到!”
    最后一句,是真正的杀招。
    何建军的脚步,猛地定住。
    钱,才是他的命根子。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焦灼。
    一边是被按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一边是拿枪顶著自己,以死相逼的女人;
    中间,是投鼠忌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何建军。
    就在这时。
    “呜——呜——”
    远处,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两束红蓝交错的警灯刺破夜幕,正高速逼近。
    不知哪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热心市民,终究还是报了警。
    顾亦安看著越来越近的警车,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样更好。
    事情闹得越大,对他越有利。
    影响越大,他这“天眼门”在此次事件中的份量,就越重,名声也就越响。
    舆论,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在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四名警察。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场面时,全都愣住了。
    持枪,械斗,血泊中的人。
    这要素也太齐全了。
    “警察!放下武器!”
    为首的一名老警察,立刻拔出枪,对准了白秀芝。
    动了枪,事件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別过来!谁过来我就死在他面前!”白秀芝情绪激动地嘶吼著。
    警察的矛头,只能先对准她。
    “女士,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先把枪放下!”
    白秀芝根本不听,只是重复著一句话:“放他走!放了阿哲!”
    老警察没办法,只得將枪口转向那几个按著阿哲的黑衣保鏢。
    “你们!放开他!”
    那几个保鏢,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只看著不远处的何建军,等他的命令。
    警察的权威,在这些人面前,竟形同虚设。
    老警察的脸色沉了下去,刚要发作,一直站在何建军身后的管家,快步上前。
    他凑到老警察耳边,一边展示著某个证件,一边用极快的语速,低声解释著什么。
    老警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变幻数次,最后竟然收起了枪,陷入了沉默。
    场面,再次僵持了十几分钟。
    何建军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那些货车驾驶室里探出的脑袋,看到了远处私家车里亮起的手机屏幕。
    他也看到了服务区內,那几个闪烁著红光的监控探头。
    他终於反应过来。
    今晚,他已经丟够了人,再闹下去,只会让他成为临河市最大的笑话。
    他做出了决断,不耐烦地对著那几个保鏢挥了挥手。
    命令下达。
    按著阿哲的两个保鏢鬆开了手。
    阿哲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白秀芝。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嘱託。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回那辆大眾途锐,发动了引擎。
    一名打手识趣地开走牧马人,让开了道路。
    伴隨著一阵引擎的轰鸣,途锐呼啸著衝上了匝道,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著车灯远去,白秀芝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手中的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也软软地瘫了下去。
    顾亦安在车里,看著这一切,心底评价只有四个字。
    放虎归山。
    这个叫阿哲的男人,绝不是肯吃亏的善茬。
    何建军今天的麻烦结束了,但明天,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在等著他。
    不过,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不知道那管家和警察如何交涉的,后续的发展十分顺畅。
    警察们只是简单地做了个笔录,收走了那把手枪,便收队离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建军的保鏢上前,將瘫软的白秀芝架起来,塞进了那辆宾利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她低低的啜泣声。
    顾亦安则在管家的客气邀请下,坐进了旁边的一辆牧马人。
    回去的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管家亲自陪著顾亦安,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顾大师,真是神乎其技,何某佩服。”
    管家也姓何,是何建军的远房亲戚。
    此刻,他看顾亦安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怀疑,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我先送您回去,您放心,说好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会送到府上。”
    “有劳。”
    顾亦安淡淡地应了一声,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管家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唯独漏了最关键的时间。
    恐怕何建军这位外人眼中的临河巨富,如今,已被白秀芝掏空了现金流,不过是个华丽的空壳。
    这两百万,他给得不会痛快。
    不过,顾亦安並不担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有办法让何建军砸锅卖铁,也得把钱吐出来。
    別人的帐可以赖。
    他“天眼门”的钱,何建军不敢不给。
    毕竟,自己手里还捏著一张。
    能让何建军彻底闭嘴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