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城头,免战牌高悬。
城下,隋军鸣金收兵,缓缓退回大营。
肃杀的战场,暂时恢復了诡异的平静。
夜。
隋军大营,中军帅帐之內,灯火通明。
靠山王杨林高坐帅位,新文礼、新月娥兄妹二人立於帐下,甲冑未卸。
“末將无能!”
新文礼单膝跪地,满脸羞愧地抱拳。
“非但未能阵斩贼將,反而让那李密小儿使出下三滥的手段,逼退我军。”
“辜负了王爷的厚望,请王爷责罚!”
杨林闻言,却是哈哈一笑,亲自走下帅位,將他扶起。
“文礼,你何罪之有?”
“今日之战,你以一敌三,力挫瓦岗秦琼、单雄信、程咬金三员大將,打出了我大隋的军威!”
“若非李密无耻,暗箭伤人,那三人的首级,早已被你斩落马下!”
他拍了拍新文礼坚实的臂膀,眼中满是欣赏。
“本王征战一生,阅人无数,似你这般的猛將,实乃生平罕见!”
新文礼脸上闪过一丝感动,但旋即又化为对瓦岗的鄙夷。
“末將之前还以为,瓦岗群雄,也算是一方英雄好汉。”
“今日一见,方知不过是一群只会用阴谋诡计的无耻小人!”
杨林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
他缓缓踱步,沉声道。
“文礼啊,似你这般的人才,只在虹霓关做一守將,岂不是明珠蒙尘,埋没了你的盖世武勇?”
新文礼闻言一怔,不明所以。
“王爷的意思是?”
杨林转过身,一双虎目灼灼地盯著他。
“本王问你,你可愿去镇北王麾下,入那镇北军中效力?”
此言一出,新文礼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镇北王!
秦牧!
那个以弱冠之龄,於辽水之畔大破高句丽数十万大军,如今更是克灭一国,威震天下的不世军神!
天下武將,谁不嚮往之?
“王爷……末將……”
新文礼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末將……真的能去镇北王麾下吗?”
他满脸的渴望,但又带著一丝担忧。
“这……这会不会让王爷您为难?”
“哈哈哈!”
杨林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自信。
“有何为难?!”
他一摆手,傲然道。
“那镇北王秦牧,是本王的女婿!”
“本王这个岳丈,亲自送他一员盖世虎將过去,他高兴还来不及,敢说半个不字?”
“再说了,我大隋能有今日的安稳,全赖镇北军在北境威慑四方。你这等猛將加入,只会如虎添翼,他怎么可能不收?!”
新文礼心中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
他“噗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王爷大恩!末將没齿难忘!”
他抬起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犹豫地开口。
“只是……王爷,末將还有一个妹妹……”
杨林目光转向一旁英姿颯爽的新月娥,笑意更浓。
“哈哈哈,本王知道!”
“你妹妹新月娥,今日那一手飞刀绝技,於万军之中精准拦截毒箭,其眼力、腕力、胆识,皆是上上之选!真乃女中豪杰!”
他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兄妹二人,皆是將才!”
“便一同去吧!到了镇北王麾下,兄妹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王爷成全!”
新文礼与新月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嚮往,齐齐躬身拜谢。
此时辽州,镇北城,镇北王府。
议事大厅之內,秦牧高坐主位,下方两侧,冉閔、岳云、罗成、刘伯温等一眾文武核心,悉数在列。
只是,在武將之末,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面如黑炭,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黑脸汉子,正襟危坐,一双环眼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显得有些侷促。
秦牧目光扫过眾人,淡淡开口。
“诸位,刚收到锦衣卫从大兴传来的情报。”
“我那位岳父大人,靠山王杨林,已亲率十万精兵,兵临瓦岗城下。”
话音刚落,那黑脸汉子便猛地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王爷!”
“靠山王是您的岳父,那不就是自家人吗?”
“如今自家岳父在前线打仗,咱们要不要也派兵去中原帮一把场子?”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只是话语间透著一股子憨直。
此人,正是秦牧命锦衣卫寻觅数月,昨日才刚刚抵达辽州的猛將,尉迟恭!
当初锦衣卫青龙带人找到正在打铁的他,只报出“镇北王秦牧”的名號,这傢伙便二话不说,扔下铁锤,背上双鞭,屁顛屁顛地跟著来了辽东。
罗成见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
“好你个尉迟恭,我看你是手痒了,想回中原打仗去了吧!”
尉迟恭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竟露出一丝委屈。
“那可不咋地!”
“俺追隨王爷最晚,好不容易听了王爷的大名跑来辽东,结果……仗都打完了!”
他看向秦牧,眼中满是真诚与急切。
“王爷您不嫌弃俺老尉迟出身铁匠,封俺为將,俺……俺也想为您立点功劳不是?总不能白吃您的粮餉啊!”
大厅內眾人闻言,皆是善意地笑了起来。
秦牧也是莞尔一笑,抬手虚按。
“敬德之心,本王明白。”
“只是,此战,我们不必插手。”
不等尉迟恭再问,一旁的军师刘伯温便微笑著开口。
“尉迟將军稍安勿躁。”
“依伯温看,靠山王此行,必败无疑。”
尉迟恭一愣。
“军师何出此言?靠山王可是大隋的战神,还有十万精兵呢!”
刘伯温淡然一笑,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其一,瓦岗如今兵强马壮,不说別的,光是那之前裴仁基投降过去的十万大军,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靠山王仅带十万兵马,想要强攻一座有二十万大军防守的坚城,兵力上,並无优势。”
“其二,瓦岗寨中,尚有银锤太保裴元庆这等少年猛將。论勇武,恐怕不在那阵前扬威的新文礼之下。”
“有此人守城,杨林想破城,难如登天。”
尉迟恭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那也不能眼睁睁看著王爷的岳父吃亏啊……”
秦牧看著他这副憨直的模样,心中甚是满意。
他挥了挥手,声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放心,我那岳父大人精明著呢,打了几天打不下来,他自己就会退兵的。”
他看向尉迟恭,目光深邃。
“敬德,莫要心急。”
“属於你的仗,在后头呢,你跑不了。”
“好了,此事不必再议。”
秦牧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再有一个月,便是年关了。”
“传令下去,全军上下,都好好准备准备。”
“今年,咱们在辽州,过一个前所未有的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