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病房中的一幕,
旁边,纪凌川小声道:“他知道自己没时间了,不愿意休息和接受治疗,我们......等一会吧。”
“好!”顾青铭点头回应,声音却有些沙哑。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生命最值得敬畏的,不是脆弱,而是坚强。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在守床医生的强势驱逐下,这才终结了这场研究討论,把陈老强制按在了床上休息。
等病房清空,
医生先是扭头看了看门外的纪凌川,又打量了下顾青铭,这才道:“进来吧!”
床上,
在疲倦与病痛的双重折磨下,陈老已经睡了过去。
来到病床前,顾青铭兜里的手紧紧握著装有孟婆汤的小瓶子,却久久掏不出来。
纵使有孟婆汤,就陈老现在的状態,很难抗住药效。
就像那几个服药的女明星,哪个身体不比陈老强?可依旧是痛的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
更何况陈老已是病入膏肓,想救陈老,剂量上肯定需要得加大。
见顾青铭迟迟不行动,纪凌川轻轻推了下他:“开始啊!”
儘管不忍,顾青铭还是呢喃出真相:“陈老扛不住的药效的!”
他说完,纪凌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倒是床上的陈老,嘴唇触动,小声道:“我可以的!”
陈老並没有睡著,只是闭眼休息,他知道自己不能睡,一睡著,便醒不过来了。
陈老浑浊的双眼缓缓睁开,对著顾青铭挤出个艰难的笑容:“来吧孩子,我能抗住,我还不能死。”
“好!”
顾青铭点头,颤抖的手拿出小瓶子。
哪怕就是面对科洛,面对於磊的威胁,他也从未这么紧不安和恐惧。
他知道陈老不过是在安慰他,是不想给他增加负担。
可现在局面已然如此,吃,还有机会,不吃,毫无希望。
最终,他拧开瓶盖,將孟婆汤滴在了陈老嘴里。
孟婆汤顺著嘴唇缝隙钻进嘴里,陈老没有任何反应。
纪凌川也注意到了,眉头紧蹙,不禁问到:“怎么会没用?是不是量不够?”
顾青铭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他顿顿了,这才到:“他靠意志,压住了生理上的痛苦。”
这一说,纪凌川这才看到,看似安寧的陈老,满是青筋的拳头紧握,本来不长的指甲嵌进了手心,鲜血染红著床单。
如此一幕,几人都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寂中,在孟婆汤的药效,和陈老绝对的意志下,陈老的面色在好转,白的头髮在变得黝黑,脸上的皱纹在平整.......
然而因为陈老年纪大了,身上毛孔闭塞,体內杂质和毒素排出缓慢,使得这个蜕变的过程变得极为缓慢。
这也意味,陈老必须承受更重更长时间的折磨,只要有一刻没抗住,一切都將前功尽弃。
好在,上天眷顾,在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的蜕变后,陈老停住了。
不,现在叫陈老似乎已经不太合適了。
顾青铭给陈老服下的孟婆汤没有经过稀释,量也加大了,虽然更痛苦,效果却不是一般的好,现在的陈老看著也就四十岁左右,从萎靡的耄耋老人,变成了精气十足的中年。
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同,陈老坐了起来,看著自己曾经遍布老年斑,现在却强健有力的双手,难以置信:“奇蹟,简直是奇蹟,我.......”
陈老的惊嘆未完,戛然而止,捂著胸口就开始抽搐起来。
突来的一幕嚇坏了眾人,守医生赶忙查看起来,脸色一变,大声呼喊:“来人,马上抢救。”
医生一声大喊,门外用立刻涌进来一帮医生护士,各种仪器被进来,就像严阵以待的士兵一样迅速。
而顾青铭跟纪凌川被赶出了病房。
外面走廊,纪凌川有些欲言又止,几度想要开口,看顾青铭一脸沮丧都没好说什么。
最终,纪凌川还是没忍住问到:“是副作用还是排斥什么......”
“都不是!”顾青铭打断,猛地看向纪凌川:“你之前说陈老可能是被暗害的,具体怎么回事?”
刚才陈老抽搐,他看到陈老的皮肤上有许多黑色纹路在快速游走。
那纹路遍布全身,並不隱蔽,甚至可以说很明显,但纪凌川和那个医生似乎都没看到。
也就是说,只有他这个阴阳眼能看到。
面对他的问题,纪凌川显得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回头看了看病房紧闭的大门,最终放弃了心理斗爭,说到:“大概半个月前,研究室发生过一件怪异的事。总有人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囈语,还有人老觉得身后有人,可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怪异持续了好几天,然后陈老就病了,查遍了身体也没找出原因,反正就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事情太蹊蹺,也有人怀疑是灵异作祟,报到我们异事局以后,我们也找了几个大师过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正是因为太怪异,没有依据的怪异,所以我们认定是有人捣乱,只是没有证据和方向,就算猜到又如何?解决不了一点问题。”
纪凌川掏出一支烟,可想到这里是那,又放回了烟盒,道:“直到昨天审问於磊,得知了你有孟婆汤,所以找到你试试,儘管知道希望渺茫,可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这里有没有厕所?我去撒个尿。”
纪凌川本来很沉重,听到顾青铭这跳脱的一问,一下愣住,鬼使神差的指了指走廊一头:“厕所……在那边!”
顾青铭来到厕所,立即给杜元发消息,把陈老身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杜元回復倒是快。
但杜元毕竟下地府时间不多,见识有限,並不能解答什么,只说马上去问问那个见多识广的老鬼。
没办法,顾青铭只好等著。
他刚收起手机,他就听到了厕所外纪凌川的声音:“抢救结束了!”
“结果怎么样?“顾青铭闻言,赶忙出厕所。
纪凌川的脸色很难看,各种情绪交织,低声嘆了口气,道:“还不知道,我们也过去吧,先听听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