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净整洁的圆桌会议室內,四个昏迷的少男少女斜靠在椅子上。
谢蒂一人独坐长桌主位,接连拿起面前的四部智慧型手机,默不作声的频频点触。
韦笛坐在一旁,把玩著桌上的青蛙时钟:“六点三十分了,女士。”
谢蒂头也没抬,隨口道:“先把凯特叫醒。”
韦笛朝趴桌而睡的凯特勾了勾手指,一缕缕气流被抽了出来。
几秒后,凯特睫毛剧烈颤动,猛地睁眼喘息:“咳咳……嗬嗬……”
“你,你们……”她打量著四周,挣扎著从座椅上坐起,“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凯特指著韦笛,声音虚弱:“原来……你才是背叛我们的那个人!”
韦笛把监控平板从桌面划了过去:“话別乱说,我那时也晕过去了,不信自己看。”
凯特端起平板,反覆拖动视频进度条:“你这个该死的傢伙,怎么好巧不巧……还趴我身上了?”
“谁叫你挡在门口?我原本想逃到走廊,结果中途就被放倒了。”韦笛两手一摊,抿了抿嘴,“也是刚醒过来。”
凯特皱眉盯著屏幕,看著无可辩驳的铁证,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在她心中盘旋。
“好了,亲爱的,別再为难自己了。”谢蒂站在凯特身边,伸出双手抱住了凯特,声音轻柔,“年轻人衝动、热血,我理解……但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凯特紧紧抱住她,忍不住哭出声:“对不起,要怪就怪我好吗?是我带他们进来的,都是我的错!”
谢蒂抚摸她的髮丝,低声耳语:“知道你们闯了多大的祸吗?非法入侵学校最高保密级別的实验区域,破坏公共財產,攻击安保人员……按照戈多金大学的校规以及我们与沃特公司签订的安全协议,我完全有权力,也有义务將你们立即开除。”
“而这还不是结束,等待你们的將是漫长的法律诉讼,以及一个你们穷尽一生也无法偿还的天文数字赔偿……你们的英雄生涯,甚至你们的未来,都將在那一刻彻底终结。”
凯特在谢蒂温暖的怀抱微微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不断延伸又暗无天日的道路。
谢蒂看了韦笛一眼,话锋一转:“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本意是好的。这份情谊,在如今这个世界很珍贵……所以,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一切回到正轨,让所有人都能继续前行的机会。”
谢蒂鬆开凯特,用手抹去她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用你的能力,亲爱的。抹掉卢克、安德烈和乔丹关於昨晚不该看到的一切记忆……然后,为他们植入一段新的记忆:你们五人刚刚潜入实验室入口,就触发了警报,被迅速赶来的安保队伍制服。”
凯特哭声顿止,眼中充满挣扎,扭头看向韦笛:“那他为什么不需要?”
韦笛伸展双臂,垂眸微笑:“请……儘管试试。”
“韦笛的情况比较特殊。”谢蒂拍了拍她的脸,轻声道,“他已经和我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这你不必担心……现在,告诉我,你愿意拯救你的朋友们吗?愿意给他们一个没有污点的未来吗?”
凯特目光扫过仍然昏迷的卢克三人,深吸了一口气,眼眸只剩决绝。
她站起身,依次用手触碰著卢克、乔丹·李和安德烈的脑袋。
韦笛在一旁偷偷观察,精神力飘逸而出。
探查到那三人脑中,海马体、大脑皮层和杏仁核的一小部分白光粒子被强行剥离、打散、重组:『原来是这样做到的,好精细!』
十分钟后,凯特坐回椅子,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缓慢地戴上那副红手套。
谢蒂走回长桌一侧主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慈祥笑容:“做得很好,亲爱的。”
她看向韦笛,眼神示意:“现在,叫醒他们吧。”
韦笛依次朝三人方向看了一眼,低沉气流声响起。
嘶嘶——
喘不过气的卢克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从沙发上弹起,周身隱有热浪翻涌。
韦笛伸手一抓,强行按灭了他身上的火光,沉声道:“卢克,冷静!谢蒂女士想跟我们好好谈谈。”
周身环绕的空气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卢克愤慨,语气生硬:“对不起,女士。”
凯特看向刚刚甦醒、同样警惕起来的安德烈和乔丹·李,补充道:“她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和平解决这件事的机会。”
谢蒂微笑著,从容坐回她那张高背椅,双手交叠在桌面上:“你们想做的事我都了解。我理解你们对朋友的关心,也欣赏你们的……非法行动。”
“所以,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做出让步……卢克,你和山姆的治疗项目,从今天起,將完全遵循自愿原则。不会再有任何形式的强迫。”
她说著,拿起了一个內部通讯器:“把山姆带过来。”
几分钟后,房门无声滑开。
山姆在两名安保人员的陪同下,脚步虚浮地挪了进来。
他眼神涣散地扫过全场,在看到卢克时,瞳孔才慢慢聚焦:“你怎么来了?”
“山姆!”卢克激动地想要衝上前,却被谢蒂接下来的话定在了原地。
“先別急。”谢蒂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冰冷,“为了校园的整体安全考虑,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装著蓝色药片的透明药瓶,推向前方。
“山姆需要定期服用这些药物,来控制他的情绪与精神问题……而你们,將作为监督者,他稳定就是你们稳定,你们的未来已绑定在一起。”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落在了凯特和韦笛身上。
“保密协议后续来我办公室签署。”谢蒂见眾人始终保持沉默,挥了挥手,“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一行人急不可耐地走出办公室,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了地下实验室。
沉重合金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那个充满压抑氛围的空间。
过道上,朝阳將金色光芒洒满校园,光线明媚得有些刺眼。
眾人纷纷长呼一口气,小声嘟囔。
山姆望著天空,神色有些呆滯:“卢克,我好饿。”
卢克紧紧搂住山姆肩膀,揉搓著他头髮,喜极而泣:“好,我们去吃早餐,把你餵得饱饱的。”
安德烈活动著有些僵硬的脖颈,感慨道:“虽然我们被抓了个正著,但好歹……好歹也算成功了吧?”
乔丹·李也点了点头:“是啊,总算没白跑一趟。”
四人沉浸在喜悦中,阳光將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韦笛与凯特並肩而行,走在最后方。
韦笛双手枕著脑袋:“学姐,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凯特看著前方有说有笑的四人,低声自嘲:“呵,我有什么资格谈满意?”
“至少他们安全了,不是吗?”韦笛看向一旁飘舞的金髮。
凯特直视他那双漆黑眼瞳,冷著脸:“是啊!多亏了你的帮……助。”
韦笛无所谓的笑了笑。
阳光下,二人影子在后方时而交叉、时而疏离。